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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的时候,我先惊讶机场的小。
然后在路上,漆黑的夜路和司机的胶东口音,让我来时路的种种悠然、愤怒、困倦等等情绪烟消云散,我只期望不要被卖到山东半岛某个渔村,给人家做一辈子饭、生五六个小孩就好……
在经历一个小时后的飞机和一个小时的计程车程,我到了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卫生间吐个够,的确毫无浪漫可言--我的敏感的半规管。
这是威海卫。
窗外是大海,窗里面是我。我一个人。
一直都是一个人,无论我到了哪里。我想原因是我,我没办法完全跟别人结为一体。有时候是不情愿,不情愿应付一个不完全的人;有时候是不勇敢,原因是我就是一个不完全的人。
晚上的大海比较漂亮。晚上的波浪比白天大,一波波冲击海滩,在窗户里面看起来,是一场与我无关的汹涌。这样的优点是可以客观地观赏,不用身陷其中。
街上的人的样子都比较土,原谅我的刻薄。可是他们的诚实、偶尔的狡猾,让我感觉实在。导致晚上channel里面时髦华丽的萧亚轩让我眼球不适应。
我们没有去成刘公岛,原因是海面上风浪太大导致全天没有渡轮。他还在跟卖胶卷的强辩其实风并不是很大。我忍住笑拉他走。很多时候他是一个想法略微天真的人,这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街上好多韩国系列的商场饭店,因为威海有着据说与韩国之间最短的航线,从威海到仁川。
于是他又发表谬论:我们去不成刘公岛可以韩国耶!我点头微笑:8错8错,我们还可以去济州岛游泳晒太阳……他:那我们游到韩国吧!……
午饭时间我们坐在一个看似很正宗的韩国馆子,吸引我的地方在于--一进大门,小姐迎上来问:请问是要坐桌子还是炕?炕?炕!!!
我们只点了两个菜,可是山东人民好好客赠菜太多,到吃的时候我们必须面对一桌子的菜。
于是我在我们的正菜还没有上来的时候,腆着肚子无耻地说:我饱了。
晚上的时候又剩我一个人,也好。我喝白天在一个韩国超市买的米酒。味道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醪糟的味道不重,不算难喝。
酒店面对大海的方向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桥,没有实际作用,只是增添浪漫。我在窗子里望去,有两个人牵着手在桥上慢慢走,看不清脸。也许他们是相爱的。
有时候我想,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你,我是否还会光鲜美丽活泼地生活下去?答案是那么肯定,连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就像我问你:我要是走了,你只会难受一个礼拜是不是?你答:不,我会难受两个礼拜。我:哇,好多日子,好满足……
我早已学会没有正形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平静地厚着脸皮,说着饶舌的口头语,即使与合作伙伴侃侃而谈的时候,我也会抽空顽皮地眨眨眼,让他们瞠目结舌。
有时候也会惆怅地想:以前那个善感的文艺的容易受伤害的妙龄少女哪里去撩?
以此类推地想:如果今后的日子只剩我一个人,我肯定也会英姿勃勃地茁壮地生存……想想就不寒而栗,不成!坚决不干!我得柔弱地被人保护着!容易生病容易摔倒!可惜只怕到今天这个地步没人肯相信了……
海岸线被一盏盏的灯照耀的特别清晰,延伸的好远。我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个电影,潘虹演的,那时候她还不老。电影的最后,她一个人站在威尼斯的桥头,对街头的演奏师喃喃自语: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