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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母寿辰祈愿文

    慈悲伟大的佛陀!

    今日欣逢我父亲(母亲)的寿辰,

    请您接受弟子为我父母的祈愿。

    慈悲伟大的佛陀!

    我的父母年长了,他们为了家庭,为了子女,

    数十年来的付出,却从未要求回报。

    今日我要把孝心,奉献给我的父母。

    请求佛陀您的证盟加持,

    我愿以我的生命,我愿以我所有的一切,

    献给我的父母,

    让他们健康长寿,让他们欢喜自在。

    慈悲伟大的佛陀!

    我要在您的座前,

    向我的父母告白我的心情:

    我最敬爱的父母啊!

    是您们的血乳,赐给我色身;

    是您们的爱心,孕育我成长;

    是您们的辛劳,换来我所有;

    是您们的鼓励,陪伴我一生。

    我最敬爱的父母啊!

    请原谅我当初的无知任性,带给您们伤心痛苦;

    请原谅我当初的蛮横叛逆,带给您们牵挂失望。

    我最敬爱的父母啊!

    感谢您们的爱心与忍耐,让我今日才懂得感恩回馈;

    感谢您们的呵护与宽谅,让我今日才懂得慈悲柔和;

    感谢您们的包容与教导,让我今日才懂得明理守份;

    感谢您们的尊重与体贴,让我今日才懂得圆融平等。

    慈悲伟大的佛陀!

    父母之恩,天高地厚。

    我要祈求您,佛陀!

    加持我的父母,

     远离老病的恐惧,远离灾难的遭遇,

     远离人事的烦恼,远离怨家的陷害。

    我更祈求伟大的佛陀,

    请您慈悲加被,

    让我有力量为人间奉献,让我有真诚为大众服务,

    我只想以此愚忱,回向给我父母--

     能够护持三宝,亲近善友;

     能够深入佛法,受人爱戴;

     能够业障消除,身心和乐;

     能够福慧增上,吉祥安康。

    佛陀!

    容我再一次地祝福我的父母,

    愿在您的佛光加被之下,

     无量寿,无量福。

    慈悲伟大的佛陀!

    请您接受我虔诚的祈愿,

    慈悲伟大的佛陀!

    请您接受我虔诚的祈愿。

    三月 廿一日  星期一

  我这一生,无论做什么,都要求很好、很大、很多、很美;不管做什么,我时时刻刻所想到的,就是为佛教为众生要大、要多、要好、要美、要真。

  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为什么要这么卖力?为什么要这么精进不休息?不为什么﹗只因为:我为佛教、为众生,要大、要好、要多、要真、要美,凡是我想要的,我不惜全力以赴。如果有人做事不要好、不要求真求美,我看不起他,不要说跟我做朋友我不要,做我的徒弟我也不要,甚至在我的团体里,我都不要。因为他不像个人﹗人,不能不要好、不要大、不要真啊﹗

  过去我曾发明一个名词叫“半人”,半人就是指不健全、只有一半像人的人,因为不健全,所以他才寺院不要大、度众不要多、做事不要好﹗最近我时常跟慈惠及负责办教育的人讲:你们帮我做一个审查,凡是不要大、不要好、不要多的人,要想办法转移他。如果是在家众,以后不准他出家,如果已经出家了,让他到山林里去,让他与草木同腐朽,再不然,甚至于要强迫他还俗,因为他没有菩提心。一个有菩提心的人,一定喜欢圆满。如何才能圆满,要“上品上生”,要“究竟涅槃”,这才圆满﹗过去诸佛菩萨之所以能成为诸佛菩萨,是因为他“不成无上正等正觉,誓不离此座”、“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因为他要大、要好、要多,因此才能成佛。我们从佛经上看,佛法讲的都是无上、无限、无量,为什么我们现在的佛弟子,反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思想,小根小机,实在令人不能理解﹗

  之所以引发我的这一番感慨,是因为最近在台北道场支援的同学,有人提出质疑,为什么要建台北道场?为什么要这么大?这么好?这么忙?

  我说,佛教好可怜啊﹗多少年来,我们走到十字路口,所看到的,都是基督教堂、天主教堂;走到穷乡僻壤、交通不便的地方,就会发现寺院到了﹗为什么佛教的寺院都要建在深山陋巷中,都要建在交通不便的地方呢?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嫌佛教大、嫌佛教好呢?我只恨不大啊﹗

  这么忙,有什么意思?天天忙﹗同学到台北道场帮忙也才一个月,再忙也只有一个月,我已经忙了五十几年了呢﹗再说,哪里个祖师不都是十年八年的苦行?况且今天同学所做的,也还算不得是苦行,就算是苦行,也是值得的呀﹗

  至于有同学说,何必要这么好?我回答,讲这句话连阿弥陀佛听了都会伤心﹗不要这么好,那阿弥陀佛何必为你庄严极乐世界?何必为你黄金铺地,为你建七宝楼阁、七重栏楯呢?不要那么好,你将来还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吗?所以我说,思想的愚痴很可怕啊﹗一念之间,天堂地狱,天壤之别呀﹗因此,我很希望我的弟子们,从今以后,不管什么,都要好、要大、要多、要忙﹗忙就是发心、忙就是修行、忙就是结缘、忙就是功德﹗

  走笔至此,不禁要问我的弟子们,你们都能和我的思想共鸣吗?

  早上十时,周志敏小姐与艾迪尔传播事业有限公司的李典勇、维昱先生到道场来,研讨有关再为佛光大学举办义唱事宜。

  据慈惠告诉我,自从三月十四日起举办了三场老歌义唱后,至今回响不断,各界关心佛光大学的电话不绝于耳,尤其台视公司特别安排在星期日八点钻石时间转播,据说当天收视率居三台之冠。

  由于社会各界对佛光大学的热烈护持,加上这次活动办得极为出色、成功,令台视公司总经理庄正彦先生很感动,一再表示,如能再次举办,台视仍愿意拨出钻石时间转播。经过几次的联络、接洽,已决定由台视公司、《民生报》、佛光山文教基金会联合主办,将于四月二十四日再到台南市立文化中心举办两场。这次的主题是“佛光大学筹建基金名曲义唱会”,目前已有不少演艺人员主动表示愿意参加义演,实在很感谢大家的发心护持。

  今天《中时晚报》韩记者打电话访问我有关佛教的环保观。我觉得佛教是一个很有环保意识的宗教,佛教主张,不仅对人要有爱心,对山河大地也要爱护,所谓“大地众生,皆有佛性”,“情与无情,同圆种智”。佛经里记载,有一位菩萨,他每丢一张纸,深怕污染了大地;每讲一句话,怕惊醒了大地;每走一步路,怕踩痛了大地,我觉得这其实就是一种环保的意识,值得全民学习。只是目前国内普遍不重视环保,以致有乱砍树木、乱丢垃圾、乱排污烟、乱倒废水等,造成水源污染、空气污染、生态破坏等社会公害,层出不穷,其实这也反映出国人公德心不够。我曾经到过澳洲、纽西兰,发现几乎每条河流都是清澈见底,可见他们的环保工作做得很好。

  我也常说,其实阿弥陀佛就是环保专家,阿弥陀佛的极乐净土,黄金铺地,七宝楼阁、七重栏楯,极尽庄严清净,不但没有空气污染、水源污染,也没有噪音、毒气、暴力、核能等公害,因此净土为人所向往﹗不过,净土的建立,应从人心开始,一般的环保是心外的,心中的清净才是最大的环保。因此我认为,提倡环保应先从心内做起,心内的环保做好,心外的环保才能完成﹗

  三月 廿二日  星期二

  早上在普门寺用餐,台北道场就来电话告知,台北市政府工务局副局长林春荣与公园路灯工程管理处处长林进益,联袂来访。

  心想,他们毕竟是有诚意要来解决七号公园的事。哪里知一见面,林处长就对我说:“你叫昭慧法师离开公园﹗”我心里想:我哪里有哪里么大的权力?别说我不是昭慧法师的师父;即使是,我想现代的儿女也不见得都肯听父母的话。

  随后林处长又说:“看起来现在市政府、公园管理处、基督教,都已陷入僵局,很难下台了。”,我说:“所以大家更应该理性的沟通,谋求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

  对于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我就主张要彼此包容、尊重,透过理性、和平的方法多沟通,不管留或搬,都要欢欢喜喜的。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已经弄得大家都不欢喜,实在很遗憾﹗

  九时开始,为中国电视公司“星云说”节目录像。这是周志敏小姐所制作,从今年二月开始播出,今天是第三次录像,一共录制三十集。今天录制的内容有:

  “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

  改过必生智能,护短心内非贤。”

  ––《六祖坛经》

  “受诸饮食,当如服药;

   于好于恶,勿生增减。”

  ––《佛说遗教经》

  “害人得害,行怨得怨。

   骂人得骂,击人得击。”

  ––《出曜经》

  “利衰及毁誉,称讥若苦乐;

   斯皆非常法,何足致忧喜。”

  ––《摩诃僧只律》

  “日用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六祖坛经》

  “勿以施为施,勿以受为受;

   施者能如是,乃名为净施。”

  ––《大宝积经》

  “甘露及毒药,皆在人舌中;

   甘露谓实语,妄语则为毒。”

  ––《法苑珠林》

  “恶从心生,反以自贼;

   如铁生垢,消毁其形。”

  ––《佛说孛经》

  中午,依空从台中送来近百件书画、铜陶雕塑等作品,都是台中的信徒及艺文界人士所捐赠。在欣赏之余,顺便帮第二次的书画义卖选画,本来只要一百幅,因为精品太多,难以取舍,结果选了二百多幅,只好请依门及吕蕴娜重新整理。

  傍晚,台北市立国乐团团长王正平、副团长郭育茹,一起陪同郭小庄小姐来访。郭小庄是国剧名伶,也是“雅音小集”创办人,经常率团在国外公演,对宣扬中华文化及促进国民外交,都有很大的贡献。

  郭小庄从小笃信佛教,曾经扮演过观世音,最近更发心以演出佛教故事为毕生心愿。日前与王团长谈起此事,王团长曾多次与佛光山丛林学院合作演出“佛教梵呗音乐会”,因此今天特别带她到道场来,希望我在剧本的题材上提供一些意见。

  将“佛经戏曲化”一直是我倡导的弘法方式之一,对于郭小庄的发心,我当然乐于助成。因此一番交谈后,不但很快就对剧本有了方案,尤其善根深厚的她,一时生大信心,要求我为她皈依,我也欢喜的满其所愿。

  皈依后,适逢“佛教与我”主讲人赵宁也到十一楼画廊参观,赵宁也是佛光山的皈依弟子。经过慈惠为他们引介后,赵宁随即以“师兄”的身分请问郭小庄“法名”如何称呼?这一问才使郭小庄想起还没有法名。于是急急跑来找我,我为她提取法名“普观”。

  三月 廿三日  星期三

  七号公园观音像去留问题,几经波折,似有越演越烈之势,因而受到社会大众的关注,尤其成为近日“素斋谈禅”的热门话题。

  今天由郑羽书约来参加“素斋谈禅”的台北市议员江硕平,也在言谈中表达对此事的关心。

  另外,音乐中国出版社企划顾问徐薇谨与总经理杨锦聪,率领一群同事及数字广播界人士参加。席间,中广“窗外有蓝天”节目主持人陈玲小姐,针对“着相”问题提出疑问:佛教到底拜不拜偶像?如何才能求得身心的安顿自在?

  我回答:“窗外有蓝天,心中有偶像﹗”中国儒家有谓“见贤思齐焉﹗”心中没有偶像,就没有学习的对象。再者,偶像的观念,其实人人都有。譬如:没有人愿意让父母的照片被人踩在地下;即使是讲不崇拜偶像的基督教,也绝不容许耶稣像、十字架被亵渎,这就表示他们也有偶像的存在。

  我又举了一个譬喻:同样一块布,做成鞋子就穿在脚上,做成帽子就戴在头上;如果有人反将鞋子戴在头上,一定觉得很髒,这也是偶像的观念。甚至一块布,做成国旗,就有人愿意为它牺牲生命,因为它代表的不再是一块布,甚至不只是国旗,而是一个国家民族。这绝不是崇拜偶像,而是因为心中的价值不一样了。所以,建立心中的价值很重要﹗

  面对各界对观音像的关心,甚至误解,不禁使我也想听听佛光会的会员们,他们的心中又是什么想法?于是在晚上七时,集合各分会的督导、会长,以及有心了解此事的会员们。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在临时通知的情况下,居然有一百多人出席。

  席间,我先把事件的始末做一番说明,然后由大家自由发言。总结大家的意见如下––

  1.举办公听会,把事情始末公诸大众。

  2.组团到行政院请愿。

  3.发动佛教徒投书。

  4.团结一致,让政府知道佛教徒的实力。

  5.争取社会对佛教应有的尊重与地位。

  6.以和平、理性的具体行动,发挥护教情操。

  7.表达我们的声音,不要再做沉默的大众。

  8.佛教徒护教没有地域之分,今天换成是发生在国外,我们也应该超越时空,表现应有的护教情操。

  9.一切依教奉行,唯师父之命是从。

  听过了大家的慷慨陈言,我也说出我心里的想法––

  观音留与不留,过去各人意见不一,有人主张留,有人说不留也没有关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非留不可﹗因为现在已经诉之舆论、诉之社会公众的力量,社会舆论看准了佛教界不团结,没有力量。如果今天让观音像走了,佛教在台湾会慢慢没落,今后佛教徒就会被人看扁。所以为了佛教未来的形象,为了维护政府的公权力,大家要一起努力,非让观音留下不可﹗要达到“观音不要走”,就要看我们的实力,力量来自团结﹗

  这次事件是给佛教徒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学习团结,学习表现力量,学习争取佛教应有的权益与地位。

  “留住观音”不是一个社会运动,是我们的修行,是给佛教徒学习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的机会教育。

  过去梵谛冈的教皇,呼吁世界和平,在苏联莫斯科的斯大林幽默的说了一句话:“请问教皇有多少军队?”意思是说,要呼吁和平,就要有力量,没有力量空谈什么和平?所以,今天佛教徒要紧的是,要表现力量,有力量,才有地位;有力量,才能和平﹗

  当初越南政府不准佛教徒挂佛教旗,越南佛教徒游行示威,持续了好几个月;最近电视转播韩国街头运动中,也有不少僧侣参加;今天,我们也要让世人知道,中国有佛教﹗

  我是出家人,我是佛教徒,我从事佛教的教育、文化,我一生都是一个佛教法师,我不愿做什么慈善家。佛教不是某一个个人所有,是每一个信仰者的佛教,我们不能再作沉睡的狮子,因此我愿意打破沉默。

  最后经过大家的意见整合,做出决议:由各分会发动会员,于三月二十九日到公园绕佛,表达留住观音的决心。

  经过当场统计的结果:届时中南部将有三百二十五部游览车北上,参加“绕佛护观音”活动。

  三月 廿四日  星期四

  今天一早,由重庆来台的薛长生居士,受到重庆同乡的佛教徒:魏瑞英、薛梅茵、薛世健、薛柯、潘金元、王静容、江爽、任素清等人的请托,不远千里带来一件他们亲手缝制的袈裟及经盖,当面赠送给我,并且表达大家求受皈依的心愿。

  在此同时,“女人女人”、“百战百胜”、“谈笑书声”、“青春快递”、“香蕉新乐园”等节目的制作人胡金雀小姐,也在赵宁陪同下,来到道场,希望我为她主持皈依。

  当两方人士得知彼此的心愿,倍觉有缘,称此乃“因缘际会,不假安排”。于是我也随顺因缘,一起为他们在佛前证明皈依,圆满所愿。

  事后我说,这是一场海峡两岸的大皈依––胡金雀小姐代表二千万的台湾观众;薛长生先生代表二亿的四川同胞。众等闻言,咸表赞同,真是“难遭难遇”、“一时千载,千载一时﹗”。

  午后,忙里偷闲,与章金生教授到十一楼画廊看画。章教授是纽约圣若望大学艺术硕士,曾经讲学于美国华策会、圣若望大学国画班。有三十年画龄,出版画册六辑,作品收藏于哈佛大学、韩国会议堂、日雕刻美术馆及故宫博物院。在第一梯次的书画义卖中,他发心协助策画,同时捐出自己的作品“四时花鸟”四幅。经由这次的参与、结缘,使他生大信心,将于三十日参加皈依,再次为“因书画义卖而得度者”,添一实例。

  在欣赏画作的同时,章教授逐一分析每幅画的架构、布局、风格、意境、特色、缺失……等,说来头头是道,言之成理,使我对书画又增加了一些了解与常识,免费上了一课﹗

  五时二十分,接到江硕平议员的电话。经过他与陈健治议长奔走联络,约定晚间十时在黄大洲市长公馆会谈。

  九时五十五分,与慈容来到市长公馆,在座已有黄市长、曹友萍秘书长、江硕平议员、秦慧珠议员、周联华牧师等。随后陈健治议长匆匆赶到,随即展开面对面的会谈。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恳谈,市长说明何以会出现府函与处函前后立场不一的原因,我也提出谣传市政府将以镇暴警察强制拆除观音,以及市政府将“清除废土”、“消弭雏妓”、“迁移观音”列为施政三大重点的看法,认为严重伤及佛教的信仰,对佛教造成侮辱。市长听后,一一否认。当他知道二十七日各地佛光会将发动三百多部游览车的信徒北上声援,市长一再对慈容说:“叫他们不要上来,叫他们不要上来,否则台北市的交通会瘫痪﹗”

  会谈中,出现几次僵局,其中,曹秘书长只肯将观音“暂”留公园,我说“暂”留不能解决问题,今晚的聚会也没有意义。后来还是市长了不起,他说:就依照去年九月三日的公文为准。

  于是经由曹秘书长拟稿,市长同意,立下了一纸协议书––

  “八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晚十时,星云大师暨慈容法师联袂拜会台北市黄市长,就大安森林公园观音像去留事宜恳谈,并获得以下结论:

  市政府同意仍照八十二年九月三日府函(如附件)内容,将观音像视为艺术品,保留于公园内,但大雄精舍必须履行:

  一、大雄精舍书面保证将观音像无条件捐赠市政府,并停止一切焚香膜拜等宗教行为。

  二、大雄精舍及静坐人士同意立即停止绝食、请愿、演讲等一切抗争行动。”

  终于,观音可以留下来了﹗我非常欢喜,马上到七号公园,把消息带给昭慧法师及林正杰立委。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零时五十四分了,支持的民众还在红砖道上,彻夜守护观音像。见到我去,先是惊讶,继而鼓掌欢迎。当我告诉他们,市长已经同意,观音像可以留下来了﹗顿时掌声雷动,久久不息﹗当中还夹着阵阵的欢呼声,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在一旁偷偷拭泪。我感觉,这是我一生听过最动人的掌声,不觉也涌起一股“幸不辱命”的欣慰﹗

  宣读过“协议书”后,交由昭慧法师与林正杰立委签字确认。他们虽然已经绝食六天,但精神很好,一再感谢我的支持。林立委并说,由于我的一句话:“维护政府的公权力”,带给他们力量与信心﹗我告诉他们,今天能有此圆满结果,陈议长、江硕平、秦慧珠等人帮忙很多,尤其市长的诚意,以及周联华牧师愿意代向基督教的人士作说明,都值得感谢﹗我说,大家应该和平相处,共创和谐的社会。

  走出公园,时已一时五十二分。遥望苍穹,点点星光,伴着一轮明月。夜,好美﹗

  三月 廿五日  星期五

  长久以来,省思举问是我惯用的生活思考。佛陀在经典中示现不问自说的情形,只有像《阿弥陀经》的少数经典。因此在学佛中以问答方式教育弟子、学生,也渐渐成了我的方便教法。早期我要求佛光山要代信徒提出问题,而有了“佛光山答客问”、“佛光山做了些什么?”等为众解疑去惑的报告。如今,我每日生活所遇,也经常在脑海中提起疑情,而于心中参究。

  晨十时,方抵台北道场,各地来电确认:“观音不走了吗?”一时应接不暇。观音不走事件,确实唤起佛教界团结的省思。

  慧龙今日代表我到台湾省政府接受“各寺庙宗教团体兴办公益慈善社会教化绩优”的颁奖时,省府主席宋楚瑜先生在台上和他谈话几分钟,一直赞歎佛光山。事后,慧龙打电话告知我这件事,其实,真是非常惭愧,哪里里值得宋主席在颁奖台上侃然引为话题?

  郑羽书居士受某出版单位之邀,以一年半的时间撰写“佛光山风云录”,特来征询我的看法。但佛光山有什么风云呢?快三十年了,我感受到佛光山有的只是淡淡的风、淡淡的云,一切都是那么淡淡的,又有何风云可叙述呢?

  中午,内政部吴伯雄部长莅寺,午餐以简单面点招待。看来体重有九十公斤的吴部长都要减重为八十五公斤;而有八十五公斤的我,也应该可减至七十五公斤。但每日忙忙碌碌,吃吃睡睡,体重怎能减轻?

  下午二时,与国际佛光会中华总会工作人员开会,要大家做工作简报。听来,一个个都不容易进入工作情况,对工作又怎能有所推展?

  依门自北京来电,报告北京书画展所见,表示不及我们画册上来的精致,其实依门临行前,我早已有此预感。

  《自由时报》吴奕军记者、《联合报》梁玉芳记者,分别来采访观音不要走之事。尤其问到佛教界中除了印顺法师外,其它长老们怎不参加支援?我该如何回答呢?其实,不参加并不表示不关心,关心管道有多种,为什么一定要每个人出名支援呢?

  傍晚六时,昭慧法师打来电话:“昨夜七号公园的观音圣像,经黄大洲市长同意留下来,但为何今日《中时晚报》报导市长不排除未来搬移到关渡民俗公园,如此绝不能同意,将回到公园继续抗议绝食。”唉﹗如此反复该怎么办呢?

  最近几天,不断有人送书画参加佛光大学义卖,都希望上画册,但是那么多书画,画册容纳得了吗?

  晚上七时赶赴桃园讲堂主持皈依三宝典礼,一千五百余人参加,有许多优秀人才。其中一位年方二十五岁的陈丽贞小姐是干练的律师,据闻她的律师谈话费每小时五千元。台湾的诉讼型态越来越像美国,以价钱解决人际纠纷,这可怎么办?台湾宗教家对信徒的心理辅导,可有五千元的价值?

  深夜回到寮房,心定自东南亚回来报告:印尼雅加达当地的陈月华小姐,请求筹备道场之事。世界各地建道场的现况是:大家争相献地,建寺经费也由当地信徒出钱出力,不需要由台湾负担。但是弘法的人不够用,人才来不及成长。且问一声:人在哪里里?

  夜眠应该要沉沉睡去,但是每夜总有许多问题涌上心头,但为教伤神失眠,倒也心甘情愿。

  三月 廿六日  星期六

  台北道场四十九天的“福慧双修法会”即将圆满。早上九时工作会报中,各负责单位分别就自己的工作部分,做了一番检讨、建议及意见交流,也把见闻、心得、成果做了一份报告。从大家的报告中,我把十四楼到十楼的各项活动,乃至五楼普门杂志社、佛光出版社佛书流通的情形,作了一份数字统计:

  1.大悲忏法会:每日一至三支香不等,总共举行七十七场,约计三万五千人参加,信徒来自全省二十二个县市。其间,我开示了七十四场,慈惠台语翻译七十二场,慈容翻译二场、开示三场。

  2.会议室:佛光大学、佛光会、台北道场所召开的会议,合计二十二场;同学上课、信徒开示,合计十九次。

  3.禅堂:早晚固定及中午临时举行的禅坐,总计一百二十一场,参加人数二千余人,一半以上是大专学生。

  4.讲堂:“生命的活水––佛教与我”讲座共举行四十九场,总计有二万一千一百多人次参加。其中聆听二十场以上者,不下五十人。

  5.素斋谈禅:总共举行五十六次,每次二十至八十人不等。总计二千人以上参加,除了来自全省各地,更有远自美国、日本、澳洲、加拿大、西班牙等地的中外人士百余人。依参加者工作性质而分,包括政、经、军、警、士、农、工、商、文教、演艺、传播、宗教……。每场均有法语教唱,总共享去法语教材二千六百八十四张。

  6.画廊:每日有一千多人来参观,总计五万人次以上,展出的书画四百幅。

  7.佛教法物义卖:三十六次,一共募得二千六百多万,悉数捐给佛光大学。

  8.大斋堂:每日用斋人数平均八百人,农历初一至初五,曾经有过一天三千人的纪录。除了来道场参加法会的信徒外,并有各界人士,甚至附近公司行号,乃至松山火车站的服务人员等,都曾来道场用斋结缘。

  9.佛光出版社佛书流通:每天平均卖出五十册,其中《心甘情愿》一书不在请购之列,但在四十九天中,总计送出五千本以上与大众结缘。

  四十九天的法会结束后,仍将安排:禅修会、都市佛学院、才艺班、佛光妇女会、佛光合唱团、念佛共修会、星期讲座、一日禅、华严法会、经典研究班等活动,继续提供大众“福慧双修”的机会。

  中午的一场“素斋谈禅”,参加者清一色是服务于警务单位:警政署、警官学校、警察局的警官及警察先生、小姐。他们是觉今的同学。觉今毕业于中央警官学校第五十期,出家前先后在台南、高雄警察局服务达六年之久,后来到佛光山佛教学院就读,继而出家,目前还在专三法务班就读。这次随学院安排到道场支援,今天特别邀请过去的同学到道场来“素斋谈禅”,趁机也开了一场同学会。

  “警察是人民的保姆﹗”我常想,如果我没有出家,我的第一志愿是当抗日游击队,第二个目标是当警察﹗

  记得小时候,正逢中日战争爆发,每天常见那些游击队在家乡进进出出,心中不由激起一股爱乡爱国的情操,心想,我去当游击队﹗

  中日战争结束后,又萌发一个念头:当警察去﹗只是当时在那样一个闭塞的乡村,没有人引进,也没有门路,想当警察也没有机会。不过现在我也自许是一个警察,因为宗教与警察对社会、对国家的目标、任务是一致的。

  记得司法部长马英九先生曾说:宗教是上游,司法是下游,上游的水如果清澈,下游就不用挂念。意思是说,靠着宗教的力量,可以净化社会、净化人心﹗

  国父也曾说:佛法可以补法律之不足﹗法律防患已然,佛法防患未然。不过我现在忽有所感:用宗教来净化人心,改善社会风气,效果很慢;警界的力量对社会产生的功能则比较直接、比较快。举个例子:在四十年前,我初到宜兰时,要建一个讲堂,那是台湾第一个讲堂,我们买了一块地,一共五十一坪,其中的二十坪地上,盖了一栋违章的小房子,住着一对母子。当时我拜托她迁移到别处去,我说我另外在别的地方建一个房子,给你搬家费用,帮你把家搬到那边去,你把这块地让我来建讲堂﹗

  结果她不肯,怎么说都不肯,僵持了一年。后来不得已,有位信徒周德先生,他是刑警队队长,他说:“交给我来办就好了﹗”于是他把老太太带到警察局,老太太立刻说:“我搬﹗”所以在那天的日记里,我有感而发的写下了一句话:“讲道德讲了一年,远不及警察五分钟的力量来得大﹗”

  在佛法有所谓“爱的摄受、力的折服。”对这个社会,有时要用爱、用慈悲来摄受,有时也要有力的折服。只有爱、慈悲,不一定能令人服从;光是用力来制裁,也不能令人心悦诚服。所以最好的是:“爱的摄受,力的折服”,两种都需要。

  一般常见,在寺院的山门,总是供着一尊笑容满面的弥勒佛;进了山门后的四天王殿中,则供着手持金刚杵的韦驮菩萨。意思是说,一进门,我用慈悲摄受你,如果你不懂得慈悲的话,还有力的折服。如同家中,母亲对儿女大多是爱的摄受,父亲比较严一些,就是力的折服,所以爱和严厉都很重要。所谓“煦之妪之,春夏所以生育也;霜之雪之,秋冬所以成熟也﹗”佛教与警界,正如菩萨与金刚,二者对这个社会虽然方法、手段不一,其实用心与目标是一致的﹗

  今天《普门》杂志总编辑臧保琦小姐,要我为下一期母亲节特刊“给母亲的一句话”,说出我心里的一句话,作为母亲节的贺礼。

  我认为,我给母亲的,不只是一句话,而是––

  1.一栋房子:我在南京雨花台买了一栋雨花精舍送给母亲,让她“居有所安”。

  2.一份孝思:所有亲人,只要是对母亲好,我都会或多或少在物质、金钱上跟他们结缘。我送给母亲的,就是亲人对她的孝顺、照顾。

  3.一个因缘:我先后请母亲到日本、美国、香港、台湾等地,让她有机会与我的徒弟、信众结缘;甚至在佛光山,我请她在万人的信徒大会上讲话。我送她的,是与大众的好因好缘。她说:她送给人的就是她的儿子。

  其实,我为母亲所做的,无非是给她:“一份欢喜”而已。

  三月 廿七日  星期日

  上午八时整,准时来到七号公园,在现场数百名信徒观礼下,与黄大洲市长完成观音像捐赠仪式。

  当捐赠书从我手中递交到黄市长手上,现场掌声响起,信徒难掩心中的喜悦。从这一刻起,观音像将永远留在七号公园里。

  捐赠仪式后,市长第一句话说:“台北市在过去一个多月来,很少有像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一句话道出他如释重负后的愉快心情,随即引来大家给他的掌声共鸣。

  市长接着说:“佛教讲慈悲喜舍,今天大雄精舍能舍的将观音像当艺术品捐赠给市政府,内心感佩之余,也感谢众多居中协商的人士,使得此事能圆满解决。从这一刻起,观音像已是大安公园内的艺术品,希望它所象征的是艺术柔美,所展现的是感恩包容,所发挥的是无争祥和。未来我一定会要求工务局的同仁,将此观音像及周围景观,妥为管理、维护。也希望经过这次事件,让我们的社会更能以宽容、包容、慈悲的心,共同缔造繁荣进步、祥和喜乐的社会。”

  随后我也致辞:“感谢市长坚持依照九月三日所发出的公文之内容,将观音像当成艺术品,永远留在七号公园,使得今天有这么圆满的结果。当然,这当中还有昭慧法师、林正杰立委绝食静坐的辛苦,也因为明光法师当初坚持要留,以及信徒的护持;还有周联华牧师与教友们对观音留下来所表现出的宽容,尤其陈健治议长、江硕平、秦慧珠议员、潘维刚立委等人的居中联络,都是功不可没;由于他们的协助,及市长的尊重民意,才有今天的圆满结果。未来我也希望信徒们能够遵照协议书约定,不要再有焚香、礼拜的宗教仪式,大家可以改用瞻仰、围绕的方式来表示对佛菩萨的恭敬。也希望大家从这个事件中学会沟通,沟通才能圆满解决事情。”

  回到道场,十四楼的佛堂传来礼拜大悲忏的佛号声。想到一个多月来,台北道场天天礼拜大悲忏,祈求观音菩萨降临,而在此同时,七号公园却一直要把观音迁走。虽然现在已圆满落幕,为了让关心此事的信徒了解,特别把事情的发展过程,藉着今天的大悲忏法会,向信徒做一番说明––

  一个礼拜前(三月十九日),昭慧法师与林正杰立委发起“绝食静坐护观音”运动;甚至早在一个月前(二月十九日),明光法师便发起“观音不要走”万人请愿活动。当时他们一再要我参加,坦白讲,那个时候我对整个事件并不太清楚,心想:观音哪里里都好去,为什么一定非要留在七号公园不可呢?尤其对于当时坚持要留住观音的人曾意气用事的说:“如果观音一定要走,我们就把它迁到大陆河南省去﹗”并说:“我们找议员出来讲话,如果议员也要观音走的话,我们佛教界以后就不要投票选他﹗”

  当时我很不以为然,我觉得不要把话说得让人反感,我们应该透过理性、温和、和平的方式来解决﹗我们几十年来喝台湾的水、吃台湾的米长大,水米之恩,岂能不顾?此时把观音送到大陆去,实在说不过去﹗再说,观音要走不要走,我们要自己来解决,不能牵连到选举,说不投票给议员,难免带有恐吓、压迫的味道。

  不过,到了二月十九日,中央社工会主任锺荣吉到道场来,他希望我去参加,请大家能够和平的表达意见;昭慧法师也不断打电话要我支援;佛光会信义区的会长、会员们更是天天打电话要我去,似乎我不去反成千古罪人﹗当时我也想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先去灵粮堂拜访林治平牧师,交换意见,第二天便参加二月十九日的集会。

  当天我告诉大家:我们不可以把责任推给观世音,我们身为观音菩萨的信徒,我们应该想方法让观音不要走。于是我说了一则“不肯去观音”的故事,我告诉大家,我们应该来做铁莲花,要把观音留在七号公园,这是我们的责任。

  后来市政府逼迫得很紧,非在三月二十日前自动迁移不可,若不迁走,政府将强制执行。我一看事态严重,如果出动镇暴警察,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请潘维刚立委出面与市政府联系,结果在三月十九日深夜,市政府曹友萍秘书长打电话告诉我:不会动用镇暴警察。不过限期拆迁之事,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当时我手边有一些公文资料,是去年九月三日市政府去函明光法师,允诺只要不上香、不礼拜,观音像可以当成艺术品留在七号公园;但是到了十一月,公园管理处却又去函要明光法师自行迁走。

  于是,三月二十日我到公园去建议他们:我们应该维护政府的公权力,想办法争取市政府第一次公文发出的指示,不能让市政府出尔反尔。

  当时佛光会员已等不及三月二十九日万人运动,便在三月二十三日开会决议,佛光会要支援“观音不要走”﹗这个时候中南部信徒很激动,已经发起三百部以上游览车要北上,北部佛光会也发动会员参加。市政府得知后,紧张的要秘书长告诉慈容法师:请大家不要来。他说,三百部车一北上,台北市交通会瘫痪﹗

  而就在这个时候,台北市议员江硕平、秦慧珠他们到道场来“素斋谈禅”,我说:你们去转告市长,只要观音不要走,三百部车便不会来﹗

  江议员、秦议员便急忙联络陈健治议长,忙了一个下午,直到下午五时多才打电话说:市长晚上有宴会﹗不过还是约定十时在市长公馆会谈。这一天是三月二十四日晚间,与会的有:黄大洲市长、曹友萍秘书长、陈健治议长、江硕平议员、秦慧珠议员、周联华牧师、慈容与我等八个人。

  一开始,曹秘书长只肯在协议书上写:观音“暂”留七号公园,我说“暂”留不能解决问题,今天的聚会也没有意义。后来还是黄市长了不起,他说还是依照去年九月三日的公文为准,如此协议书总共换了三次才定案。

  观音终于不要走了,我非常欢喜,于是马上到七号公园,把消息带给昭慧法师与林正杰。此时已是晚间十二时五十四分,真不可思议。隔天报纸已有消息刊出,慈容马上替市政府打电话给各地佛光会,叫他们不要来七号公园。

  我现在想:“观音不要走”是经过许多人的努力,不过台北道场与佛光会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台北道场天天办“素斋谈禅”,有许多人士来参加,于是有机会请他们帮忙。中南部许多信徒及佛光会员都到台北道场拜大悲忏,对七号公园也有了关心,于是一发动,便获得热烈响应,使得后来事情能急转直下,此外,三百部车的力量不可忽视﹗由此也说明:佛教要团结,团结才有力量,团结才有前途﹗

  昭慧法师以一个柔弱的比丘尼在前方战斗,令人佩服、更令人尊敬。所以,虽然现在我们所关心的七号公园观音终于能如愿留下来,不过佛教未来的前途,更需要我们继续精诚团结。团结,佛教才有前途;团结,佛教才有未来﹗希望今后大家都能做个名副其实的“护法”居士﹗

  傍晚,“中日文化交流访华团”团长锺清汉、名誉团长尾形利雄、执行秘书赖连金等一行十余人来访。他们于昨日抵华,预计三十日到佛光山参访。特拨电话回山,请依淳安排接待事宜。临别时,锺团长代表赠送《亚细亚文化合订本》、《人间教育与社会》、《诗与禅》等图书三十四册给佛光山,随即嘱咐满纶保管,将来送交佛光大学图书馆收藏。

  三月 廿八日  星期一

  我一生勤于笔耕,未尝稍懈﹗八年前我从佛光山退位以后,除了云游世界各地,忙于成立佛光会之外,我还是笔耕不辍﹗

  去年一年当中,各出版社、杂志社给我的版税、稿费所得,竟然高达二百万元。我一生不会用钱,也没有要钱、用钱的习惯。过去有钱,都是用来建寺院,从事文化、教育、慈善等工作。虽然佛光山也办养老、育幼、医疗、安葬等慈善工作,总觉得还是不够,尤其因为自己也在办慈善事业,深体这是一件很寂寞、很辛苦的事,因此就想把这笔钱捐献出来,希望对社会慈善团体有所帮助。

  这个构想在一次谈话中与佛光山信徒总代表陈履安院长谈及,获得他的热烈赞同,继而转请曾任妇援会首任董事长的监委王清峰女士联络,从慈善团体中找出六家,每家捐赠五十万元,共捐出三百万。不够的部分,由过年期间在台北道场卖字所得补足。

  今天上午十时,经王委员安排,假妇援会办公室,由我亲自把款项一一送给六个慈善团体,分别是:“爱滋病防治协会”、“阳光基金会”、“心路文教基金会”、“善牧修女会”、“财团法人基督教晨曦会”、“台北市妇女救援基金会”等。

  会中,妇援会执行长陈惠琪小姐表示:过去从事社会救援工作的团体,大部分是西方的天主教、基督教,今天终于本土宗教也能一起来参与关怀社会的救援工作。再者,这次捐助的对象含括天主教、基督教等不同的宗教团体,表示宗教关怀众生是没有界限的﹗尤其难得的是,这次救助的对象包括:爱滋病、颜面伤残、智障儿童、雏妓、烟毒、受性虐待儿童与妇女等,等于是把今日社会问题做一个全盘性的关照。因此她一再表示,这次的捐款,意义深远﹗

  其实,我觉得我们的社会,本来就需要大家互相帮助、互相关怀﹗我今天所做的,也只是一种抛砖引玉的工作,甚至可以说,只是宗教界之间爱心的联谊。我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人,一起来重视宗教界的和谐,不管任何宗教,都能对社会提供爱心,把这份爱心汇聚成一股力量,我想这对社会会有更大的贡献。

  七号公园观音像在昨天捐赠仪式后,整个事件已经圆满落幕了。今天特别集合住众,让大家发表对这个事件的看法。

  会中,有徒弟问:把观音像当成艺术品,好吗?我说:大陆敦煌、龙门、云岗、大足的佛像雕刻,不都是艺术品吗?甚至十字架、玛利亚、耶稣像,当作艺术品的也很多。再说,艺术也很神圣,能成为艺术品,就是真善美。

  也有徒众说,这次昭慧法师的护教精神,很令人敬佩﹗我说:他的精神很了不起,但是后面要有力量。昭慧法师遗憾的是没有F众,所以慈容一次一次的打电话叫佛光会的会员去支持他,给他增加很多的力量。因此这次事件可以给大家几点启示––

  1.佛教界应记取“团结就是力量”的教训。

  2.给予府政令一如的观念。

  3.各宗教间应有互相尊重、包容的心。

  此外,我觉得经过这次事件后,可以看出以下几点––

  1.中国佛教会没落了。

  2.有的佛教团体太社会化了。

  3.佛教界的是非正义逐渐让人明白了。

  本来中国佛教会已经像“无声息的歌唱”,日渐没落了,经过这次事件后,更加没有声音,更加抬不起头来了。因为中国佛教会和佛光会不一样,中国佛教会拥有寺院和出家人,却没有表示意见;反而是以信徒为主的佛光会出面,让信徒扮演了主要的角色,这是佛教会最大的失败。

  最后,有徒众说:“印顺法师真了不起,他那么老了,当大家都不管的时候他却发表声明。师父也一肩挑起﹗”也有人说:“昭慧法师和师父都在写佛教史”,我说:“我应该做的,我就去做﹗为的只是让这个时代知道有佛教、有出家人﹗尤其,身为一个佛教徒,纵使没有力量贡献佛教,至少也应该护持佛教,这是每一个人应尽的责任﹗”

  三月 廿九日  星期二

  早上十时,应邀前往国立历史博物馆,参加由中华花艺基金会、佛光山文教基金会及历史博物馆合办的“中华花艺展––佛教插花”开幕典礼。这是中华花艺基金会成立十周年来举办的第十届插花艺术展,也是首度以“佛教插花”为主题。

  花是大自然最美的生命,花是我们生活中最好的装饰,花也是一个人生的写照。花与佛教有很深的因缘,在佛经中,有许多与花有关的典故和用语,如:拈花微笑、天女散花、一花一世界、一花开五叶、花开见佛、花果自成、花开莲现、九品莲花……等。其至大乘佛教中一部极为重要的经典《妙法莲华经》,也以莲花来象征佛法是无上甚深微妙的真理,表示佛法像花一样清净、善美﹗

  花也是佛教的十供养(香、花、灯、涂、果、茶、食、宝、珠、衣)之一。根据史料记载,在魏晋南北朝时,佛教由印度传入中国,带来以鲜花供佛的观念和仪式,后来渐渐衍生出中国的插花艺术。所以中国花艺和佛教的供花,也有着很深的渊源。

  据统筹这次花艺展的中华花艺基金会董事长陈曹倩女士表示,这次的花艺展,主要是以新的手法来诠释文献,说明佛教与花的关系;同时藉此提供给家中设有佛堂的佛教徒,如何插花供佛的常识。陈曹倩女士是陈履安院长的夫人,经陈院长引导而学佛,潜修佛学之余,尤其对研究“佛教与花”颇有心得,因而有了以“佛教插花”为主题的构思。

  这次展览特别配合图片、佛像等实景布置,展出“华严三圣”、“观世音菩萨”、“地藏王菩萨”、“西方三圣”、“药师佛”、“弥勒佛”等诸佛的供花,使得现场呈现出花艺之美,更充满了宗教宁静祥和、庄严肃穆的气氛。

  今天的开幕仪式中,由我在佛前上香,随后现场贵宾一一在佛前献花。这种庄严隆重的开幕仪式,更突显出此次花艺展不同于以往,是前所未有的创举。这项展览将于四月八日转往佛光山展览馆展出。

  今天在参观花艺展之前,承历史博物馆馆长陈康顺先生盛情,亲自陪我参观馆内文物。此外,并在会场遇到陈学明夫妇。自从上个月到陈先生享有“小故宫”之称的“森磊观”参观后,即一直与他研商展出之事。终于在今天敲定,将于六月十二日在台北道场的十一楼展出。这是他首度答应将丰富的收藏品正式对外展览,每一件文物古董都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相信届时必能带给社会大众一次丰盛的心灵飨宴。

  下午四时三十分,应无线卫星电视台“李涛广场”节目之邀,假中视第二摄影棚录像。主题是针对日前圆满落幕的“七号公园”事件,与台北市长黄大洲、天主教丁松筠神父、基督教夏忠坚牧师等人,一起接受主持人李涛先生的访问,探讨经过此次事件后,留给社会大众及宗教之间的影响与省思。

  节目中,李涛问我,事件落幕后,有人认为佛教是胜利的一方;有赢就有输,胜负之间,如何才能皆大欢喜?我说:当初参与,就希望有“皆大欢喜”的结果。因此先后拜访灵粮堂与黄大洲市长,希望在互相沟通、协调下,获致一个最圆满的结果。今天有了这样的结局,我觉得基本上没有胜负,而是宗教间在互相尊重、包容下获致的一个最圆满的结果。我说,这也是市长的高明。

  无独有偶,日前天主教的修女因教堂遭迁移而集体到立法院请愿。针对此事,李涛问:“是否宗教界人士今后也可以走出教堂、走上街头?”结果当场四人一致赞同:当权益受到侵犯时,可以挺身而出,以理性的方式表达我们所受到的伤害与委屈。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因此今天我要把这句话召告全佛教界:不要再保有过去那种“打破头也不计较”的落伍思想了﹗今天是经过天主教、基督教所共同赞同的:当自己的宗教受到灾难时,要挺身而出﹗希望佛光山的徒众们,都能认同这一点,并且要有护教的勇气﹗

  结束后,随即又为“名人说故事”节目录了二则小故事。临走时,“李涛广场”节目制作人白怡华小姐,送了一张卡片给我,感谢我“免费”上节目,并希望以后若有合适的主题,能再一次邀请我参加﹗

  制作人是决定一个节目风格的重要人物。日前皈依的“女人女人”节目制作人胡金雀小姐,荣获今年“广播电视社会建设金钟奖”,而华视制作的“星云法语”节目也同时获得金钟奖。二十六日颁奖时,主办单位遍寻不着“星云法语”的奖牌,后来发现,错将奖牌颁给了胡小姐。事后华视当局想跟胡小姐要回奖牌,胡小姐说:“好不容易拜了师父,难得有这个机会替师父领奖,我要把这个奖交给师父,至少让师父看三天以后再还给我﹗”

  我这一生所得过的奖,包括文化、教育、慈善、寺庙、社会教化等,不知凡几﹗光是电视弘法一项,先后获奖的有––

  民国六十八年首开电视弘法先例所制作的“甘露”,分别获行政院新闻局及教育部颁奖。

  民国七十一年二月二十七日,“信心门”获颁“广播电视社会建设金钟奖”。

  民国七十二年五月十二日,“甘露”、“信心门”同时再获法务部颁发“教化功弘”银盾一面。

  民国七十四年三月二十六日,“星云大师佛学讲座”再获新闻局“广播电视社会建设金钟奖”。

  及至现在的“星云法语”再度获奖。然而,得奖于我,正如“雁过寒潭水无痕”,并不留任何痕迹﹗只是,对胡小姐的好意,我还是非常感动﹗

  三月 三十日  星期三

  四十九天的福慧双修法会今天圆满了﹗因逢农历二月十九日观音菩萨圣诞,除例行活动外,上午十时举行了一场“观音法会”,并于晚间七时举行一场“甘露灌顶皈依三宝典礼”,共有二千零十三人参加。

  皈依典礼由慈容率领佛光会与道场人员共同负责。佛光会每年在各地分会举办的皈依典礼,不下五十场。经验的累积,使得办事人员对皈依早已了然于心,加上道场人员与设备的全力配合,因此使得典礼的进行十分顺利、圆满。从四十九天的活动进行中,可以看出,道场与佛光会之间,合作无间,默契十足。这都应该归功于住持慈容的领导有方,以及当家依德、永妙的辅佐得力,未来更希望大家本着“集体创作,共同成就”的精神,继续推展各项法务与活动。

  今天在皈依之前,觉如送给我一份这次皈依的资料统计表,从中显示,不少人因参加四十九天的活动而发心皈依,可见道场已发挥了极大的度众功能。兹将统计资料,条列如下––

  总人数:二千零二十六人。

  性别:男七百十八人,女一千三百零八人。

  省籍:本省籍一千二百六十四人,外省籍九百六十二人。

  年龄:七○岁以上:七十八人。

  五○岁~六九岁:三百八十八人。

   三五岁~四九岁:六百四十四人。

   二○岁~三四岁:六百四十四人。

   一九岁以下:二百七十二人。

  学历:博士:十六人。

   硕士:八十二人。

   专科:六百七十八人。

   高中:七百五十八人。

   其它:四百九十二人。

  因缘:参加书画义卖:章金生等二十八人。

   参加素斋谈禅:杨峻荣等七九人。

   参加禅坐:胡俊雄等五十八人。

   参加“佛教与我讲座”:刘丽茵等三十二人。

   参加大悲忏:叶兰芳等四十六人。

   参加老歌义唱:江淑玲等廿一人。

   参加净化人心七诫运动晚会:李雪丽等六人。

   参观书画展:尹淑卿等九人。

   其它原因:若干人。

  本次皈依,最年长者九三岁,最年幼者一岁。

  此外,有数字特别人士也在这次皈依佛教––

  1.法国籍的方德伦,现年三十四岁,会说中文,带着三岁的儿子徐诺一起皈依。

  2.现年七十八岁的名画家邵幼轩教授,因协助书画评监,并捐赠画作赞助佛光大学义卖,进而皈依。

  3.现居美国的王匀鹏工程师,一家六口同时皈依。

  4.远居南美的蔡明红居士,为了让佛光普照哥斯大黎加,特于日前回台请佛光会派法师前往驻锡,因此躬逢盛会。

  从这次的皈依,喜见佛教徒的素质日渐提升。

  为了落实道场乃“僧信共有”的理念,特别聘请曾梁源、黄丽明、曹仲植、王誉秀、路培基、孙春华等居士为台北道场的信徒代表,并于今日皈依典礼中,当众请佛光山信徒总代表陈履安院长颁发聘书。

  所谓“信徒代表”,其实就是“护法楷模”,曾居士等人,平日虔敬三宝、护持佛法,尤其教性坚强、信心不移。今后将由他们代表信徒、引导信徒,发挥护教的功能,期使在僧信融和下,共同推展人间佛教、共创人间净土。

  皈依后,连夜赶回佛光山。一路上,时睡时醒,时醒时睡,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终于在凌晨二时抵达佛光山。

  回想四十九天来在台北道场的点点滴滴,有许多令我感动的事。其中,王毅小朋友以一百块钱买了我的一幅字,让我们相互感动在心里。

  王小朋友是宝光分会副会长王瑞琪居士的儿子。王居士从法会开始便发心到道场帮忙摄影,王小朋友每天跟爸爸到道场,眼看着佛教文物义卖中,大家热烈喊价,他也很希望自己有机会参加。父亲知道了儿子的心愿,给了他三千元,告诉他,在三千元以内的东西,可以请购一件。

  昨天的大悲忏法会后,徒弟又把我的二幅字拿出来义卖,第一幅很快以二十万元卖出。第二幅才拿出来,王小朋友便鼓足了勇气,喊出“一百元”,随后有人加价五万、十万。这时我看到王小朋友小小年纪,尤其眼中流露出期待、渴盼的神情,当时便决定跟他结个缘,因此以一百元让他把字带回去。

  事后,冯德荣、郭丽芬夫妻跑来感谢我,她说,当时看到他们父子高兴、感动的表情,她自己也深受感动﹗她觉得这份感动,即使二十万也买不到。

  听了这一番话,我也深受他们父子的至情所感﹗我觉得,很多时候,金钱并不能代表一切。因此,不要全然以金钱来衡量价值。

  三月 卅一日  星期四

  下午一时,搭机飞来香港,永道等人前来接机。

  到了佛香精舍,慈容、慧传、慧运、碧云已先抵达了,而天下文化主编符芝瑛小姐,为了要替我写一本传记,特地跟随我到香港、大陆,希望亲身体会我曾提及的童年、出家的生活环境,并藉着访问我的母亲、亲戚、师长,更进一步了解我一生的历程,我为其写作的精严态度感动。过去有很多人要为我写传记,我都没有答应,但对于天下文化公司的写作精神感到十分放心。

  在访谈的过程中,符小姐说到要完成一篇文章的艰辛,并说到一些作家的写作百态,有的将自己关起来、有的猛抓头、有的边吃零食边写……,真是千奇百怪,我也提出自己多年来的写作经验––

  1.如果写不出来就不要写,可以去看看书、散散步,灵感来了再写。

  2.灵感来的时候,要一气呵成,不要间断。

  3.落笔之前,心中已有了构思,这必须靠平日点点滴滴的搜集资料。

  4.写作的时候先拟出大纲,并以一两句话说明每段的大意,最后再将各段一一组织起来,便可完成一篇文章。

  在这同时我也赞歎天下文化高希均先生文章写得好,有思想、有看法。

  这几年来在香港讲经弘法,结了不少的法缘。白天,香港佛光协会林耀明督导夫妇、吴其鸿会长、黄耀光、郭婉萍等人希望我能指导他们做好弘法的工作。建议他们举办“海峡三地汉语佛教前途座谈会”,可由香港联合会主办,香港佛光协会承办,大会主席由觉光法师担任,荣誉主席聘请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担任,我可以做主题演说。

  另外,对于香港佛教的发展,建议他们先筹办佛学院,有了僧材,弘法工作才容易开展。接着要成立新分会,吸收新的会员,多办活动,活络佛光会的生命。

  当他们听到佛光大学文物义卖在台湾造成的风潮,也希望能在香港为佛光大学筹办一次义卖活动,从这里可以看出香港佛光协会为佛教发展的关心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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