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超然 1990.4.1~1990.4.15
八月 一日 星期三
上午八时,应心平和尚之邀,继续列席各单位主管联席会议。
每次开会若看到会场有多余的空位,我都觉得好可惜,总会建议主其事的职事,开放一些列席的人,给大家多一些见习的机会。
我于一九四九年来台,从在宜兰弘法开始,到现在佛光山已开山二十三年,全山比丘、比丘尼徒众六百多位,有老、中、青三代层次,心平和尚继我之后,也用开会来沟通、协调,是培养大家共识的最好方法。
今天讨论的议题有:
一、明(一九九一)年本山及各别分院重要行事。
二、各别分院共同支持美国西来大学的筹建。
三、一九九○年度功德主提名、升品审核。
四、本山出版之录像带、录音带免费出借案。
五、由传灯会统一公布徒众南来北往、出国回国、旅游参学等告假、销假手续案。
农历七月是佛门孝道月,供僧、募道粮、超荐佛事,把每一座寺庙都动了起来。“道粮”是为办学、办道之用,可是目前有些道场只有一个人,既不办学又不弘法讲经,也一样跟大家在募道粮,不知募给谁用?
“供僧”是佛门的传统节日活动,但如今已渐形成大拜拜式聚会,为不失此真义,有待正信的佛教徒建立制度和树立形象。今年本山除普门寺外,各别分院将回山统一举行供僧法会。
我过去在丛林受教育时,生活虽然很清苦,但每半个月仍可收到剃头的筹码一根、卫生纸十五张。在物质丰富的现代青年或许觉得这没有什么,但它却代表常住的一份关心与肯定,佛陀也常自称:“我是众中的一个。”在团体中,凡事都有我的一份,是多么难得。能抱有这种稀有感,就易感受到“自己”与大众的关系,进而能苦修充实,庄严内涵,克勤稳健的树立新形象。(领导者懂得和众、属下懂得敬业、工作上懂得虚心、弘法上懂得随缘、处事上懂得方便,学什么像什么,不负工作上应尽的责任,并定期与主管呈报、交流,有了新形象自然能带动团体的朝气。)“如何开拓佛教的未来”是这个时代僧青年的共同使命。
服务于屏东长治乡公所的许淑卿小姐,托依日送来两枚印章给我,分别是“佛光永普照”、“法水永流长”,并在信上特嘱“闲章两枚,博君一笑”!实一有心人也。今后我写毛笔字时,又可多两枚章可盖了。
连日来每天都有阵雨,心里老记挂着兴建中的大斋堂,但一直抽不出时间去巡视。傍晚,利用雨停的空档,特地去现场查看,紧临信徒服务中心的大斋堂工程,连日受雨水的冲刷,土壤流失得已在坍塌,赶紧指示大家抢救,此次回山参加开会的各别分院住持,率先搬砂运土,男女众学生也齐力在堆沙包、和水泥……。好熟悉的画面,不禁忆起开山时,挑石头、搬水泥的情形……
八月 二日 星期四
上午十一时,是“普门中学新任校长布达及交接典礼”,前来参加典礼的有立法委员陈哲男、省教育厅视察林天赐、空军特勤部司令邓祖琳、救国团高雄县团委会总干事李嘉新、国民党高雄县党部主任委员颜文一、教育局主任督学陈瑞忠、教育局学管课课长黄国铭、高雄县教育会理事长蔡森煌、沙鹿高工校长白龙芽、桃园农工职校校长吕理福、恒春工商职校校长丁履准等,还有这一次回山开单位主管联席会议的佛光山宗务委员依严、依恒等各别分院住持,也都随缘在旁观礼。
普门中学创于一九七七年,原本只有三十五名学生,十三年来已发展至现在的国中部、高中部及职业科,今年大专联考有二十七人报名,十一名考上大学,历年来学生的表现,常受评鉴单位奖励--
一九八○年及一九八二年,军训教育成绩,获教育厅颁奖。
一九八一年及一九八六年,国中评鉴成绩优良。
一九八二年,高级部观光科,荣获省教育厅评鉴为全省第一名,并获“无缺点学校”的美誉。
一九八六年,幼儿保育科于全省公私立十六所学校中评鉴,总分列为第三名,教学单项得分居全省之冠。
一九八○年,南区中等学校自然科学实验比赛,获团体乙组冠军、个人生物组第三名。
原普中校长慧开法师因在美国攻读博士,代理校长慧传法师近几年来有心于僧伽教育的发展,故在董事会中决议延聘有“职校建教之父”之称的王廷二先生为普门中学第四任校长,国大代表姜吉甫先生为驻校董事。(常住将任命慧传法师为佛光山丛林学院北海道场训导一职。)
今天的交接典礼由我主持布达及致赠聘书,心平和尚和新任董事长慈惠监交。承蒙这么多的上级主管及各校校长来参与盛会,实在非常感谢大家,立法委员陈哲男先生(也是立院教育委员会召集委员)在致词中说道:“普门中学是中华民国教育史上的一个典范,其办学理念远超乎教育的境界,足以为公、私立学校的表率。”
教育厅林天赐视察也说,与会贵宾之多、场面之盛大隆重,是他承办私立学校业务十五年来从未见过的;教育厅也从未派人出席,这是他第一次破例参加。并赞许普门中学高中部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如此多的赞美与肯定实在给人莫大信心,但愿普中将来也能回馈给大家更多的希望。
应华视“新闻广场”电视节目之邀,晚上七时三十分在华视摄影棚录像。下午二时,从佛光山出发到小港机场想搭三时二十分的飞机到台北,谁知到机场时,因雾浓雨大飞机停飞。只好回头开车直奔北部,沿途雨势似乎随者车辆的飞驰骤增,座前的雨刷忙碌摆动,颇能与我心急的脉动相应,为怕耽误录像时间,只好“方便”地走路肩,整个心思就在算“超”过几部车子?好象只要赢过高速公路上那长龙似的车队,就可以到台北似的。晚上七时二十分准时到达华视大门口。下车时,不禁莞尔,“快递”也不见得如此准时。但是公路违规,罚款不知要多少?
今晚座谈主题是“社会乱象何时了?宗教力量如何导正人心?”除主持人李涛先生外,还有基督教的周联华牧师、密宗的林云教授。
自从社会解严之后,新的次序还没有建立,但原来社会的价值系统,一些道德规范,公信力和公权力,以及纯朴善良的心,好象被社会呈现出来的贪婪、暴力所取代。
“为什么社会会有这种乱象?社会是否有病?有药治吗?”
“如何让人觉醒?以避免‘无知’的犯罪案件发生?”
“大师是否有时会有无力感与挫折感?”
“在贪瞋痴与自利之间,如何取得均衡点?”
在座谈结束前五分钟,则由现场观众提出问题,由我们回答,有人问道:
“在《普门》杂志上的‘星云日记’专栏中,看到大师在百忙中能保有一颗欢喜心,悠游自在!请问大师是如何修持的?”
“今日社会那么脱序,我们自己明心见性还不够,要如何以最有效、快速的方法来改造社会风气?”
“宗教一直在发展,可是这几年的社会治安反而没有比较好,这问题到底出在那里?”
“如何以宗教来创造佛教所说:‘当下的极乐世界?’‘人间的净土?’”
我的愿望--现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面的观众,每一个人心中有佛。如果心中有佛,眼睛所见都是佛的世界,耳朵所听都是佛的音声,嘴里所说都是佛的语言,身体所感受的都是佛的真理。要紧的--心中有佛,则这个社会的颜色、音声也都不一样了。
录像后,很多现场的观众有的跑来跟我照相,有的来问我问题……。因明天又有一连串的事情待办,故取消到普门寺休息的计画,连夜开车回佛光山,虽已是深夜二点多,心平、慈惠、慈容、慈嘉……还有今晚刚从日本回国的慈怡等,均在门口等候。他们都很不忍心看我如此南北奔跑,又要我早一点休息,又要听我今晚录像的情形……
躺在床上,隐约中听到男众学部学生正在打起床板。
八月 三日 星期五
将于下个月赴北京参加第十一届亚运会的中华男、女篮球队,为纾解紧张的情绪,趁在左营集训空档,由刘俊卿教练带队到佛光山礼佛。
他们一行巡山后,由知客法师陪同到双圆堂来,一个个高大、健美、结实的英姿,把空气都凝得很有“气概”,突然觉得双圆堂嫌小了。
对这些男女国手平常辛苦的练球、南征北讨的为国争光,除了尊敬外还有一份羡慕。我少年时受的是关闭式的教育,连眼睛都不准乱看,“那一样东西是你的?”喝斥声,总在不经意的浏览下,当头一棒!所以经常是过“眼不看、耳不听”的日子,虽是如此的生活,但少年时期的活跃,仍不减对篮球的喜好,利用在山中砍柴时,做了一个克难的篮球架,因好打球常被院方警告和记过。
在佛门中朝山、拜佛是修行,打篮球也是一种修行,尤其在体育方面,从中我们培养了:
一、勇于认错:现代的青年最大的毛病是不肯认错,而打球犯规时,都要主动举手承认犯规,认错。
二、团队精神:打球要互相配合,不能单打独斗,重视彼此的合作和默契,并服从裁判的判决。
三、爱你的敌人:有了对方才能游戏,球才能玩得起来,能把这种关系处理很好,自然在时间、空间上就能掌握。
所以我提倡佛门应有篮球的运动。
我平常很忙,买电视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看篮球赛的转播。打输时,我总慨叹道:别的国家都是以专业的方式在训练球员,而我们则是利用下班做业余式的训练,基本的条件就不如人……。每忆及此就好想军中有“体育营”的成立。世界潮流已不一样,科技上、文化上、战场上可以报效国家,在体坛上也一样可以为国争光,希望有关单位也能注意到这一层。
“想家”,似乎是每个在集训的球员最难释怀的一件事,常云“男儿四海为家”(当然女孩子也是一样),要走出家才有自己的世界,今天既是国手级的人物,是全国的,更要扩大自己的心胸和社交的范围,平时除体力的训练外,心力的训练也很重要。一个代表国家的人物,必具有大善根、大福德来承受一些打骂及血汗交流的教育,理由多就不容易接受别人的教导,何况打球是要将多少的心打成一个,就如合唱一样,重在集体的荣誉,焉能为自我的情绪或理由,而违背当初入队的那份信念?不忘初心、维护信诺是国手级人物最基本的理念。
打球,主要在于心物的一致,与刘教授提及素食与打坐,可以培养耐力和定力,尤其打坐更可消除疲劳。期望这批奔驰于国际球场上的健儿,能为我们的体坛定位。
中午,《中国时报》记者吴玲娇小姐来访,要我对“佛教的期望如何”等问题,谈一些我的看法。
佛教是大家的,需要大家一起来关心,不能一枝独秀;学佛者要正信正见,生活起居要有丛林风范,弘法度众不妨方便随缘,让传统与现代结合在一起。而佛教前途必须靠人才来兴隆,人才则必须靠教育来栽培。僧伽教育是一切佛教事业的根本,关心佛教更别忘了僧伽教育。
高雄县长余陈月瑛率建设局长陈奇茂、农业局长陈坚强、水利课长蔡昆宪、建设局技正陈福山、观光课长汤毓勋、土木课长陈存聪、建管课长陈瑞宾、大树乡兴田村村长高文雀先生等,为本山设立停车场方案,来山勘察地形。除心平、慈容及有关工作人员陪同县府一行人巡视外,余陈县长也非常尊重我的看法。对本山停车问题,县府认为凤山、大寮前往本山的外环道路已开辟,可将旧有道路移作路边停车场,并将放生池建为路外停车场,以双管齐下的方式来解决停车问题。
《自立早报》记者宋朝钦、刘云龙、兰萱等人来山,访问了我一些问题。
台湾佛教的发展趋势,已从僧团到在家教团,从寺庙到讲堂、居士林、念佛会的成立;从古老的印书到精装佛经的通行;从深山的苦修到社会的弘法;从自利的修持到利他的公益事业……。政府方面,对佛教若只注重社会公益方面,将会使宗教堕落,宗教非仅慈善事业,宗教的真正目的在净化人心,改善社会风气。对于佛教的文教事业,如人才的培植、信仰品质的提升、风气的改善、度众的人数、出版的书籍等都应在评估之内。
台湾在光复初期的佛教,分有台北观音山派、基隆月眉山派、台南开元寺派、中部法云寺派、南部冈山派。台湾光复后,四十年代的佛教代表,有李炳南的居士派、白圣法师的传戒派、印顺法师的学者派、南亭法师的讲经派、慈航法师的青年僧派。
我于一九四○、五○年间正从事佛教文化事业,与各方都有联络,佛教界的大小事情皆了然于心,我自许是台湾一部“活的佛教现代历史”。当初在大陆我受教于佛教各宗派的律下(栖霞律学院)、教下(焦山佛学院)、宗下(金山和天宁)的丛林生活,佛光山虽现代化,但从没有离开过根本传统的佛教。
我教育徒弟的方式是以无为有,大家因为不争权位,不要名利,所以就没有纠纷排斥的人事问题,在信仰的理想下,在修道的感召下,将大家聚在一起。佛光山的弟子都有共同的理想--兴隆佛教、共同的目标--净化人间。如何领导大众?“无为而治”而已!
八月 四日 星期六
今日与“中钢禅学社”和“中船真谛社”等一百二十余名人士见面。此团体是由中钢副总经理蔡马陵先生带领,蔡先生是禅学社社长,也是本山信徒,此行他们利用假日参访南部各显密道场,佛光山是第一站。特与大家谈“禅是什么?”会后发问非常踊跃。问题有:
“南无阿弥陀佛”是何意?
如何实践“给人信心、欢喜、希望、方便”信条?
“观世音菩萨何以能同时异地出现?”“何以会有那许多化身?”
六道轮回与人口的增加有关吗?
“业报”的因由如何?
会谈结束前我并委请中钢人事处林宗贤主任,为中华佛光协会中钢分会的会长。
走出五楼的法轮堂,二楼双圆堂有一群“寺院生活探索营”的学员们正在座谈,此探索营主要是为满足社会青年对寺院生活的好奇,活动的内容以巡礼南、北寺院为主,因报名的人多,只好分梯次,南、北二队同时举行。
由大雄宝殿传出阵阵念佛声,是朝山团的信众在共修。佛光山除节令法会外,平时不管是白天或晚上,总有不停歇的活动在运作。“法轮常转”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付之于信众身上的普利活动。
八月 五日 星期日
早上,刘国香居士和我谈话时,对筹组“中华佛光协会”提供了一些意见。最近很多信徒对这个属于全国性的人民团体--“中华佛光协会”都很关心,来信询问或建议组织章程者不少,希望这一个协会的成立,能使信众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拟计画组织章程草拟后,再请信众一起来审订。
近半年来山的团体、学校、社团、公司、国外宾客很多,负责社教处的徒众每天巡山简介、开示座谈,有时五、六起,如果是碰到误点的团体,空着肚子等候更是常有的事,看他们那么辛苦,好想讲一些赞美或鼓励的话,可是话到口边总会让我碰到一些不如法的事,总是那么美中不足。中午,负责社教的依来、依有、永嘉刚送走一批客人,特留下他们讲话。
“凡事要做得尽善尽美,是要集合很多人的智能、经验、心力共同成就的,一个人独自摸索、作业,只会事倍功半,且挂一漏万,更不合现代潮流的做事方法。时下青年,有的还不能触及于这一方面的知识,对别人的教导看成是指责,纠正说成是找麻烦,常常以‘你不了解我们’、‘你误会我们’来自我设防,如此,再好的指导也无法起作用,更谈不上进步。能吸收对方的经验、长处,才能自我增进。”
毕业于本山佛学院的天文法师为其寺院大殿重建,要我替他写一副对联。中午,与慈庄、慈容到屏东五条沟映泉寺去看他,对其寺院的布局,建议他“要有规画”,不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建筑要有空间,寺院前后的土地应先承购,以备将来使用。
乡间寺庙淳朴的气息、一尘不染的环境和与世无争的悠闲气氛,加上认命操作、老实念佛的年老比丘尼,这画面很像一九五○年代的佛教形象,不管什么团体,若没有新血轮的投注,则易衰老,进而淘汰。“传灯”不仅是一种理念,也是责任。
大树乡兴田村的村长高文雀先生为了庆祝新任就职,今晚举办四十桌的聚会,请我去讲几句话。全省各地乃至国外到处我都去弘法讲经,佛光山隶属于兴田村,要我去讲几句话,当然义不容辞。晚上七时三十分到达高村长宴客的地方,只见鱼肉满桌、酒味冲鼻、舞台上卡拉OK式歌声洋溢,我一袭长衫居间,同一区域却是两个世界!
前两天我到华视录“新闻广场”节目,将于今晚十时播出,九时左右就有徒众提醒我要收看。一向对自己的录像或录音,都“很不好意思”去看或听,不过徒众都这么关心,我也随缘陪大家一起看,只要有广告的空档,别分院的徒众或信徒都会打电话问我:“师父!您有没有在看‘新闻广场’?”前后接了五、六通电话。
常听现在一些广告词--“同步录音”、“同步作业”、“同步生产”、“同步发行”、同步……。
今晚我真体会到“同步”是思想一致、血脉相通、心心相印!
八月 六日 星期一
虽然现在是暑假期间,但佛光山丛林学院国际学部的英文班和日文班仍在密集上课。下午二时,慈庄特约就读日文班的同学讲话,听听他们进修日文的心得(慈庄、慈惠、慈容、慈嘉、慈怡等都是二十年前的留日学生)。
我则在法轮堂和英文班的同学座谈。内容有--
“为什么要就读英文佛学班?”
“目前国际佛教趋势?”
“如何去了解芸芸众生的需要?”
“当前佛教现状下,我该扮演什么角色?”
“英文佛学班结业后,我怎么办?”
一个人选择了出家这一条路,在无限的时间空间里如何安排自己?处理自己?计画自己?要往那个方向发展?目标在那里?如何安住?这些都要想清楚,不要懵懵懂懂得过且过,否则容易出差错。
就读英文佛学班的同学则必具有国际性格、主动性格、包容性格、喜悦性格才容易与外籍人士打成一片,要督励自己用功,但不要死读书,要明白自己的身分、角色、使命,不要荒废踰矩。在学习的过程中大家都投注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感情……在英文佛学上,将来在国际舞台也要拿出度众的成绩来,否则这种人生的投资未免太便宜了。日后主办国际会议、学术会议的基本成员,将会以大家为基础,没有社会弘法的经验、没有国际的新知讯息,如何肩负这项责任?要学习、要增进、要充实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不要天天想要人家如何待我、给我,要想--
“我要如何待人给人?”
“与佛光山的道风、思想融和吗?”
“如何建立自己的价值观?”
“我对国家、佛教、人间的贡献有多少?我发心承担了多少?”
每年的暑假,山上活动的人都很多,徒众忙着接引一批批夏令营、短期出家、讲习会的学员,所以跟徒众接触机会不多,等到徒众活动告一段落后,我又要出国了,好珍惜这段在台的时间,我想好好跟徒众相处,尤其是学生们,但是各地的演讲、开光、落成等外缘却又是那么多啊!
佛光山的发展要感谢的助缘很多,其中一项是没有人事费。佛光山六百多名徒众,除学生有正常的作息外,职事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的比比皆是,每个月他们都是象征性拿点单银,前两天开宗务委员会时,部分委员建议,要依大家负责的职务,给予不同的补助,消息才透露,我就收到依谛和巫秋兰的信,表白佛光山是我的家,我为这个家付出心力是应该的,又不是在公司行号上班,为什么要多拿补助?希望常住把我看成是佛光山的一分子,发给我单银,不要发补助……。看到这些信我很感动。想到有些人,很会比较、计较,我很感叹。
傍晚,依严陪同圆福寺信徒游次郎、王敏男、范耀仁、刘坤火、陈金练、沉缵勋等人来访,顺便与其谈到“中华佛光协会”的章程内容,大家都很热烈地提出意见,希望这个协会的成立,能帮助更多信众。
八月 七日 星期二
每天我都是在已排定的行程下过日子,徒众学生想跟我讲话请示,总要先探听我的行踪。最近在我房门外、门缝内,常有徒众会塞进一封信或一张便条纸--
“……在您忙着到处弘法开示时,请为我们保重……”
“师父!您的时间都被‘别人’瓜分了……请留一点时间给我们。”
“……师父虽在山上,可是感觉就像在国外,难得见到一面,只能从报章杂志上,看到您在‘南奔北跑’,又不忍又心疼……”
我并不怕忙,也甘于这份忙,常有人对我说:“大师!您所到之处,总有一大堆人围着,您好有魅力!”我想这不是魅力,而是我平时广结善缘的结果,我虽没有像杜甫那样:“安得广厦千万间,尽庇天下寒士皆欢颜。”但却非常有心:要将佛法传遍三千界,尽庇天下众生皆受惠。
徒众虽常会埋怨要见到我的机会很少,但我深信徒众对我的向心力,因为我以身教将佛法深入社会每一阶层,为大家开拓更宽广的弘法视野,为满将“佛光普照三千界,法水长流五大洲”的心愿,我勾画了此目标让大家追随。在这些前提下,能不能天天看到我,能不能跟我讲话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精神是否跟我相依?思想是否跟我一致?
中午,拨个空到都监院巡视,“都监院”就像是佛光山的中央政府,是运筹帷幄的中心,事情做得好是应该的,处理不当则是备受责怪最多的单位,故特地到都监院去听听他们的心声。
人实在好奇怪,平时都怪我没有时间跟大家讲话,现在坐在办公室要好好跟大家谈话,却一个个闭口不言。开会不讲话,对主持人实在很残忍。我非常重视民意,也常灌输大家“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诚态度,可是“心事不肯给人知道”似乎是中国人的通病,在大众面前几乎无话可说,宁可“痴痴”等待时间要私下跟我谈,多浪费时间。徒众都说要跟我学,为什么我开阔、爽朗的个性,大家学不到呢?
下午二时,与心平等人巡视可容六百人过堂的大斋堂、学院改建圆门、幼保大楼……等工程。
晚,七时三十分,高雄县长余陈月瑛及水利局、社会科、建管科等多位县府工作人员来访。县府为社会科筹办老人公寓、火葬场、社区巡回讲座……等工作,希望佛光山给予协助。繁荣社区是大家的责任,需要佛光山服务的当然义不容辞,我面允县长本山愿提供万寿堂两千名灵位,免费提供作为本县孤苦无依之人奉安灵骨之用。
最近报上常可以看到余陈县长一下子到这乡镇慰问、一下子到那村庄看灾情,跟随她的县府人员也很辛苦,晚上还要工作,却没有加班费。不过县长比我幸福,因在她身边的都是专业人才,只要谈到法令或技术问题,马上就提供信息及重点让县长参考。而我的弟子碰到问题,只会说:“师父!怎么办?”
华视“新闻广场”制作人孙国旭先生和李涛先生分别来电表示,本月五日播出的“社会乱象何时了”专题,观众反应非常热烈,要求回放及买录像带的电话不断……
大概对周联华、林云,和我的对话好奇而已。
八月 八日 星期三
我吃东西有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吃的先吃,喜欢的留在最后才吃,徒孙道悟有时帮我准备的早餐是牛奶、面包或馒头,我不喜吃奶油,可是每次面包都帮我涂奶油,我怕收拾时不好处理,只好先吃,好不容易吃完,第二片又递上来,硬着头皮把第二片吃了,他又要涂第三片时,我马上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善陀利”是可遇不可求的。
慈庄上午十时北上,将经由香港返回澳洲。
中午与慈惠、慈嘉到信众部巡视,信众部是信徒与本山来往最密切的单位,平时除协助南区各布教所的共修会外,对各别分院信徒、朝山团的接待总是站在第一线。我每到一个地方,都很希望替别人解决问题,听取大家的甘苦谈,可是徒众都很爱护我,向我报告总是报喜不报忧。其实知徒莫若师,他们挂一漏万的做事方法,只有让我心急而已,毕竟成熟圆融是要时间的,特勉他们要:
一、拟定布教程序、教材,作为一系列的弘法资料。
二、将布教所发展为讲堂,让信众有固定据点共修。
三、随时提供信众需要,本山可随时支持。
慈容、慧礼、依谛、依敏、依宣等人先后来跟我谈话,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听说今晚慧慈寺在拜大悲忏,临时决定前去开示,晚上八时十五分抵善化,忏仪正在进行中,不敢惊动大家,先行到客堂小憩。就读基隆崇右企专的刘忆静小姐是善化人,平常下课就到极乐寺亲近依恒法师并当义工,刚好今天回善化,到慧慈寺参加大悲忏。看到我马上送来毛巾、茶水,且向我表示,她已从崇右企专毕业,将于下个月初入佛光山丛林学院就读,并要求我允许她剃度出家。
刘忆静的妹妹满醍已在山上出家,她的要求除要尊重父母的意思外,我也为其开示道:佛光山是一个大丛林,以众为主的团体,出了家不要自我孤立,要多结人缘,肯结缘才有人缘,有人缘做起事来助缘就多。凡事可以欢喜要求,但不可以说不欢喜这,不欢喜那;境界来时没有所谓好或不好,一切依常住为主。在社会上工作单纯,一下子就很容易进入状况,在佛门则有四十八单要学,(为适应时代则又不止四十八单,如驾驶、计算机……)学了这样,不会那样;学了那样,又不会这样,永远在被要求中,能在如此鞭策下接受磨炼,脱胎换骨式的成就将在预期之中……。勉其好好考虑再回答我。
在大悲忏仪结束的那一搥钟声,我出现在大殿中,信徒们高兴的欢呼夹杂着掌声久久不息,为大家开示“如何忏除业障增加福慧”,并阐述参加“全国佛学会考”的意义及功德。
陈荣霖夫人、蔡沧洲、李金生居士等都跟我提到五日那天看“新闻广场”节目的感想,并问及“中华佛光协会”筹备情形,除邀请他们参加发起人说明会外,并将组织章程草案给预定的会长陈顺章居士,让他先行过目好提供意见。
回程时,想到“不请之友”能带给大家如此欢喜,实在好感动,原来我的快乐是建筑在广大信众的一颦一笑里。
八月 九日 星期四
普贤寺今举办大悲忏法会,日前已允其为信众开示,上午九时即往高雄。
“西来大学”建校经费,本山各别分院都拟以拜大悲忏的功德善款赞助,感念大家支持,我就用写字的方式,回赠参加的信众,虽然我的毛笔字写得不好,但是我都写得很用心,“般若”、“慈悲”、“观照”、“禅心”、“无住生心”、“福慧双修”,或配以和信徒名字、行业有关的词句,前后我共写了近八十张的毛笔字,为大悲忏三支香讲了三次开示。
晚,十一时许才回到佛光山。
名演员勾峰来电,为其制作的电视节目“再世情缘”(即“玉琳国师”的故事),想邀其工作人员和我见面,希望我能为他们讲述玉琳国师的时代背景、人物特色,以便能更传神地阐述精神。允其北上后,再行联络。
依淳送给我一百本《将相新扮相》,让我和大家结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智能财、书中自有无尽宝……,但愿看过的人,大家都能成“将”拜“相”!
目录上云:
“能知足者,天不能贫;
能无求者,天不能贱;
能外形骸者,天不能病;
能不贪生者,天不能死;
能随遇而安者,天不能困;
能造就人才者,天不能孤;
能以身任天下后世者,天不能绝。”
书桌上放着近二十封的信,就寝前随手拆阅,大部分都是徒众写的。昨天是父亲节(八月八日),信的内容都表白了对佛教的期许、对自我的策励,希望我这师“父”,有个愉快的父亲节……。看了这些信,感慨颇深:
一、只要徒众能安心办道,就是我莫大安慰。
二、可惜我的师父不在了,否则我就可以像徒弟对我一样,向师父表示我对他的尊敬、对他的爱、对佛教的心愿。
三、我太没有属于私人的时间,有时看别人下班后都不接电话、不谈公事……就好羡慕,每天除有几小时的睡眠,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别人的。
八月 十日 星期五
大树乡兴田村村长高文雀先生尊翁吴嗳哮居士(为本山功德主),今介绍一位已往生的甲级贫民,希望佛光山能免费将其灵骨安奉在万寿堂。本山万寿堂在建筑之初,就拟有“普同塔”计画,即是免费提供贫苦无依之人安奉灵骨,对吴居士的要求当然乐于成全。
最近常到各别分院走动,徒众总非常盼望我能在当地挂单一宿,有时为了给他们欢喜,就随缘住下来,可是我却很“苦”,因我睡惯了木板床,而各别分院为我准备的都是弹簧床,且被单轻、重、长、短,总要折腾好久才能“降伏”,房间开冷气睡觉怕感冒,不开则又太热太闷睡不着(或许冬天会比较好),故不倒单在沙发上坐到天亮是常有的事。在吃的方面,甜的、黏的、油炸的、看食谱拼盘的、由素食馆拿回来的,都不合口味。不吃,看大家准备得那么辛苦,实在不忍心;吃嘛,实在太勉强自己了。如果徒众能体谅一下我的“习惯”,为人师者就实在很幸福。
晚,八时,国防部长陈履安先生乘在南部公务之便,顺道上山来访。
温文的谈吐、高雅的举止、浓郁的书卷气,是陈部长给人的第一个印象。陪部长到大雄宝殿礼佛后,便到佛教文物陈列馆参观,沿途与部长谈到,军人需要国防,民众需要心防;精神武装、心理建设是心防的基本因素。如何促进民众正面看问题,提醒大家的忧患意识,也是心防不可少的工作。
因果、感恩、随缘、无我等名相,在部长的谈论中常脱口而出,可见部长对佛学的涉猎也颇为深入。每天固定六时起床打坐,一上车就闭口静虑,是部长的生活习惯。俗云“仁君仁政”,用如此理念来关心国家,是国家之福。
八月 十一日 星期六
每每看到来山的信徒、游客在树下徘徊或在路边喝饮料,我都会主动向前,请他们到信徒服务中心休息或到会馆客堂小憩;而负责知宾工作的徒众,对“待客之道”实在是被动得要再教育。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有心无力,道理都懂,但实践起来总是差了一截。佛光山到处都设有专供信众休息、谈话、会客的地方,由于知客们不懂得巧妙运用,徒有设备,实在好可惜!
我很怀念以前慈庄、慈容、依勤、依如等人负责朝山会馆时,那时没有上下班制,也没有办公室,只要会馆有客人,她们都会去招呼、慰问、讲话,或回答信众的佛法问题,直到晚殿后十时多。清晨四点半就陪大家上早殿、巡山。除睡眠外,几乎整天都跟信众在一起。现在佛光山比较知己的信徒,大都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感情。
现在的知客法师,除帮信众安单、招呼用餐外,就是坐在办公室。办公室内如何知会客人?如何宾至如归?在丛林,“客堂”是四大纲领之一(监院、首座、维那、客堂),故有“金客堂银库房珍珠玛瑙下厨房”之喻。如何让“金客堂”真正发挥它的声誉,一套完善的“客堂行事”有待大家用心去学习。
佛光山丛林学院各级学部联合招生,今、明两天举行入学考试。据学院的老师报告,有五百多名新生参加入学考试,为了迎接这批新秀,教室、斋堂、佛堂、寝室都做一番调整规画。中午抽空到学部巡视。本山的佛学教育从高雄寿山佛学院开始,至今已有二十六年历史,教育的对象与层次可分:
一、各级学部
1.中国佛教研究院研究部--
专门培养佛教师资及高深佛学研究人才。
2.佛光山丛林学院--
(1)国际学部:英文佛学班、日文佛学班。
(2)专修学部:
A培养佛教文化、教育、慈善、弘法、住持等人才。
B分有经论教理学系、文教弘法学系、法务行政学系、社会应用学系。
C设有男众佛学院之本山学部、北海学部、西来学
部;女众佛学院之女众学部、基隆学部、西来学部。
(3)东方佛教学院--
分有大觉、大慈、福山、圆福学园。
二、特色与出路
1.学制完整一贯:从初级学部至研究部。
2.经典藏书丰富:有梵、巴、藏、汉等二十多种不同版本之《大藏经》及二十万册佛学、社会丛书。
3.师资阵容坚强:聘有国内外教界大德,具有佛学博士、硕士之专家学者,长期驻院国外学者等。
4.课程行解并重:经常举办法务、布教实习及各种国内外佛教学术会议。
5.毕业后依个人性向、兴趣从事佛教各种事业,或推荐至海内外各大学等学术机构深造。
明天将在彰化福山寺主持一场皈依典礼。下午四时三十分,与慈容临时决定先到福山寺,没有事先通知的“光临”,常使别分院的住众又惊奇、又措手不及,看他们乱成一团地整理客厅、准备晚餐、泡茶倒水的,不难窥知平时生活之松散。
晚,福山寺有念佛共修会,随缘与三百多位莲友开示“如何增福消灾”。共修会完,与住众座谈,至十一时多才解散。
八月 十二日 星期日
上午八时,慈惠由佛光山到彰化前来会合,准备九点皈依时帮我翻译。
福山寺平常的共修会信众都只有四百多人左右,今天大殿一下子涌进了一千三百多人要皈依,把福山寺住众忙得不亦乐乎,好在住持永道有慈容坐镇,指挥得宜,把大殿每个角落都用上,而挤不进殿内的也都非常有秩序地在走廊席地礼拜。
皈依时,特引经云:“……夫三宝者千生罕遇万劫难逢,皈依者福增无量,礼念者罪灭河沙,譬如灵丹之妙药,疗百病以蠲除。冥冥大夜中,三宝为灯烛;滔滔苦海内,三宝为舟航;焰焰火宅中,三宝为雨泽。”
最近这一、二年来,皈依在佛陀座前的信众,职业、学历普遍都提高,更可喜的是年轻人很多,正见正信的佛教形象,有待这一代青年去树立弘扬。
中午离开福山寺前,抽空用毛笔写了些勉励的话给每一位住众。随即转往员林,准备下午二时,在员林讲堂主持另一场皈依典礼。
员林讲堂的佛殿空间有限,容纳不了前来皈依的六百名信众,只好在斋堂装设闭路电视,让在佛堂外的信众也能如仪参加。这是员林讲堂开光接引信众后,第一次的皈依典礼,其中有员林农工的五十位教师、退休于台湾大学的王在序夫妇,还有员林百果山女狮子会会友多人。
应百果山女狮子会会长张邱叶女士之邀,随缘和其会员座谈,会中并请我能在员林为信众举办三天的佛学讲座,时间初步拟定于下个月中旬。
面对信众恳求我讲经说法的眼神,我实在没有“勇气”说不!再忙、再累、再“赶场”,我也会把它排进行程里。
与演员勾峰先生约好今晚九时在普门寺见面,四时三十分从员林出发北上。车子一上高速公路,时间好象缓慢下来,困在密集的车道上实在寸步难行,二十公里的车速算是很正常,有时一停五、六分钟都不能动弹,本来连路肩是三线道,却有五部车并行,造成谁也不让谁,大家一起挤的现象。每逢周日北上的车道都是如此壅塞,却不见有关单位适时疏导或改善,让高速公路变成停车场,实在好可惜!
足足迟了一个多小时,约十时半才到达普门寺,勾峰、秦汉等七人早在等候。交通阻塞是每一个迟到者的借口,却没想到守时如金的我,却真的也用迟到的借口在道歉。
为“再世情缘”剧集的背景、人物特性、内容表达方式与勾峰等人谈到凌晨一时,他们才告辞离去。
八月 十三日 星期一
上午九时,应邀到社工会参加会议,协商申请主办第十八届世界佛教徒友谊会及佛学院学生签证居留问题。同行的有慈惠、永周和张培耕。会议由社工会主任钟荣吉先生主持,有内政部、外交部、教育部、中国佛教会、中华佛教居士会和中华汉藏文化协会等单位代表出席参加。
关于主办世佛会,依我个人的看法,最好是由中国佛教会主办,中华佛教居士会和中华汉藏文化协会协办;不然就是一个单位主办,其余协办。不要弄个什么合办,结果没有人肯负责。我想“责任制度”的建立,是佛教团体彼此尊重和合作的基础。
外籍学生签证居留问题,希望政府诸公,要有“赢”的策略,不能因为要消极遏止外籍劳工的进入,而否定了外籍学生来台湾学习中国佛教的正面积极意义。
会议后,随即到汀州路看看台北佛光书局预计乔迁的房子,发现那里是单行道,且停车不易,建议永升以后选择地点要多注意交通的条件。
接着便到桃园讲堂,这个地方再五天就要落成开光了,真为桃园的信徒高兴,他们终于有了期盼已久的一座既庄严、又现代化的道场。住持依德和信徒邀请我届时为佛像开光说法,看他们如此热心为佛教奉献,我也乐于随喜,祈求三宝加被他们。
下午四点多到桃园机场,准备飞香港。在候机楼书报摊翻书,一位旅客上前要我和他照一张像,并且说他会安静,不会惊动其它的人。结果还是一个接一个,弄得我差一点就来不及上飞机。真是盛名之累!
到香港,慈庄和依如来接机。稍做休息,就去跟信徒讲话。他们很了不起,一百多个人不在家里吹冷气、看电视,却挤在这个小佛堂。今年十一月预计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弘法,场地可容纳两万人,看他们正在忙碌筹备,不禁告诉他们,当初我刚到台湾开始弘法的情形。
自己最早的心愿,只是希望能写写文章,以文字来弘扬佛法,那里是到处讲经布教?记得还有一位老菩萨用台语向我说“不做工,没饭吃喔!”其实,我在丛林做了六年的行堂、两年的司水;在挂单的寺院,每天拉人力车到市场买菜,打六百桶的井水,只是利用看山林的时间,写一点文章,便惹来这句闲话。但是,也很好,让我更了解,人生是需要努力工作的。
之后,在佛学院教书,可是佛学院过没多久就不办了。直到慈庄法师的爸爸(就是后来也跟我出家的慧和法师)找我,他是一位非常和蔼慈祥的长者,为了不忍拒绝他,才接下宜兰念佛会的弘法工作。起初不敢上台,就是上了台也会发抖,就这样慢慢学习着讲、到处去讲,大约讲了二十年,才到台北国立艺术馆;过了两三年,换到大一点的台北中山堂;又过了几年,终于在最大、最好的国家会堂--台北国父纪念馆弘法。近来也在两万人的林口体育馆、五万人的高雄中正体育场举办过弘法大会。
在香港则已有两次,第一次在何文田会馆,第二次在沙田大会堂,现在是第三次在红磡体育馆。希望这次能接引更多人进入佛法的光明世界。
开示后,美国长城公司总经理胡嘉华小姐刚从大陆回来,在精舍挂单,和她谈了一会儿。其中,她说到大陆毛先生的名言(与天斗,不亦乐乎!与地斗,不亦乐乎!与人斗,更是不亦乐乎!),我实在不了解,人不是爱好和平的吗?
看胡小姐在美国奋斗及佛光山在美国弘法的经验,实在说,美国也是战场,并不是天堂。
八月 十四日 星期二
上午慧军、慧山来报告去云南考察大理佛教的情况。
这次,佛光山文教基金会提供考察团所有的经费,并且准备出版调查的论文报告,希望能对台湾佛教学术界有一些贡献,并带来更广泛的研究风气。
中午,请范止安先生至精舍便餐,吃一碗家乡面。范先生是新亚洲文化基金会的主席,对香港的文化界、出版界有很大的贡献,尤其为人古道热肠、义气敦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去年自大陆回来,他宴请香港文化界人士和我吃饭,从此互相尊重,成了友好的方外之交。
这次承他的好意,为红磡体育馆弘法印了六万张门票、几千张海报,所费不赀,非常感谢他。我还告诉他,门票是规定的,不得不印,但海报能省则省吧!虽然自己被照了很多相,其实,我很怕见自己的。或许如《金刚经》上说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也如今天范先生送我一本舒烟先生着的《京华见闻杂记》上所说,“星在天上,云也在天上,人间那里有?”
慧军、慧山、永印和胡小姐下午要去逛书展,顺便要他们去帮我选购佛书。自己一生读书、买书、写书、出书、教书、爱书,跟书结了不解之缘,希望在自修之余,能有多一点方便为信徒服务。也希望我的弟子,不读书的能发心读书,喜读书的进而活用书,为常住承担一些责任。
最近大陆有些不错的学者出了不少佛学书籍,佛光出版社如果能邀请他们重新整理佛经,使佛经能更容易读,方便更多的人学佛。另一方面,也能为复兴大陆佛教,培养更多因缘,造就更多佛教学者。如此,对中国佛教的现代化和大陆佛教的复兴,都是功不唐捐!
八月 十五日 星期三
在电视上播映“八千里路云和月”节目的制作、主持人凌峰先生,多次托人向我表示,蒙古有关单位要送他一个设备非常齐全的蒙古包(蒙古人居住的帐幕),礼请我任荣誉会长,代表接受这项礼物(这也是我此次来港的原因之一),后来却因故没有举行赠送仪式。
早上,凌峰先生到佛香精舍来见我,对其制作的“八千里路云和月”电视节目,我非常欣赏,不仅报导深入,且看法和诠释也非常精辟,对大陆这又大、又广、又丰盛的一大片土地,在镜头的阐释下,每一段落的情节和重点,都能激起我们思古的情怀。
中午用餐时,凌峰先生很婉惜地说道:“……本计画接受‘蒙古包’后,可以带回台湾给大家见识一下,谁知好事多磨。不过有机会跟大师畅谈、一起用饭,比拿到‘蒙古包’还兴奋……”
一件事情的价值在于它的含义与精神,不在于它的稀奇或金钱。
香港第十二届中文书展,自本月十一日起,在香港大会堂举行十天,本山佛光出版社也应邀参加,参加的书籍有《佛光大藏经--阿含藏》、《佛光大辞典》、《佛教史年表》、《星云禅话》、《星云大师讲演集》等八十一种。佛光出版社已出版的书籍计一百一十三种,有一半以上的图书参加这次国际性书展,可见其水准。为山上那群在文化工作岗位上默默耕耘的徒众,感到欣慰。
在书架上看到一本《歇后语》,每一句话语末的字隐而不言,但却颇能会意,如--
刘备摔阿斗(收买人心)
喻人用不由衷的言语行动讨好他人。
刘备借荆州(一借永不还)
喻人不守承诺,不重履践。
肚脐眼放屁(怪气)
喻一个人脾气古怪异于常人,难与人相处。
大年夜吃饺子(没有外人)
喻有事尽可说,没有外人,不会泄密。
鸭蛋不生脚(滚)
蛋是椭圆形,只会滚。此喻是喝斥人走开之意。
百只麻雀炒盘菜(全是嘴)
喻一个人只会说不会做。
螃蟹过河(七手八脚)
喻做一件事,人多手杂,紊乱不堪。
刷子掉毛(有板有眼)
喻刷子上毛脱落后,必留下板底及眼孔。用以形容一件事处理得当,循规蹈矩而至成功。
丈八灯台照远不照近(志在千里)
丈八灯台指大台灯,喻雄心万丈男儿志在四方,不顾及小事。
乌鸦笑黑猪(不知自丑)
黑猪丑陋,老鸦更不美,老鸦笑猪丑,不知自己更丑,喻没有自知之明。
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