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无数次提起笔来,我始终都不敢写母亲,我怕无论怎样写都不够深刻,不够全面。尽管我的母亲在别人眼里是那样的平凡,而我却依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母亲。我爱她。
这许多年来,母亲给我的爱像海,多的让我轻易不敢提"回报"二字。
二十年前,我的出生对母亲来说几乎就是一场灾难。奶奶去世得早,爷爷又不喜欢女孩,而父亲必须忙于赚钱养家,所有照顾我的事都有母亲一个人来做。这本来对于勤劳的母亲来说并不算难事,但是,就在我出生的第三天,我就生了病,原本就瘦小虚弱的我哪里承受得了那突如其来的疾病。开始的时候,我就像所有令人头疼的孩子一样白天小睡,晚上大哭。抱着的时候好点,于是,母亲就成宿成宿地抱着我,累了,便靠着墙睡一会儿。有时我哭得厉害了,母亲就抱着我哭,父亲便起来去问邻居的奶奶,回答说是小孩子哭是干活呢,不哭干什么呀。家里人都信以为真,只有母亲不停地说,是因为我身上不舒服才会这样大哭大闹。一个月过去了,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我晚上却不再哭了。可没多久,我的脖子又因为淋巴结发炎住进了医院,并且日益严重,母亲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接下来就是手术,我不能想象母亲怎样度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怎样抱着我在深夜里心疼地流泪;怎样疲惫无奈地奔波于医院和家之间。
苦难终于离我而去,我倔强地活了下来。是母亲的爱穿越生命的铜墙铁壁,使我绝处逢生,永远刻骨铭心。
我走出了死亡的阴影,却没有摆脱疾病的纠缠,小时候的我一直体弱多病。上幼儿园的时候,母亲每天都背着我接送我上学。在我的家乡那样偏僻落后的农村,被家长接送的孩子并不多,确切地说,是只有我一个。就连弟弟后来也是自己去上学,并没有人送。我那时长得很丑,又瘦又黑,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额头,头发又黄又稀,但我却有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的漂亮衣服。母亲的手很巧,总能用普通的花布做出可爱的衣服,因此,我也能像其他漂亮的孩子一样受人注目。
女孩子就应该像花朵一样。这是母亲常对弟弟说的一句话。那时我总比小弟更受母亲的宠爱,总以为母亲更喜欢女孩子,长大了才明白,天底下所有的母亲爱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她的感情天平都会倾向于弱者。现在,把我和小弟同时放在母亲的手心,她一定分不出谁轻谁重。但在那时,母亲是那样的怕我受到伤害啊!
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我替好朋友做值日。回家的路上,天越发地暗了下来,风很大,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可以任它蹂躏似的卷起大把大把的雪抛向空中,我怕极了,鬼追着一样地向前跑。我的眼前--母亲!雪人一般地站在我面前的是母亲!我笑了,母亲却哭了。母亲抱着我,仿佛一不留神我就会消失一样。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对于母亲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时间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小小的我很快就变得亭亭玉立了,然而母亲的脸容却不像送我上学时那么丰润亮丽了。
在我初三那年,爷爷病倒了,是癌症。我难过极了,并不仅仅是因为爷爷后来慢慢地对我好起来,并且像疼爱弟弟一样地疼我,还因为那时我对死亡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爷爷变得好瘦好吓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对着天花板出神。姑姑们来了又走了,只有母亲一个人日夜守在爷爷的床前,端水喂药,默默无言。
死神就那么轻易地在我的恐惧中带走了爷爷。接下来好多天,我每晚都抱着母亲的胳膊不敢睡觉。母亲一定累了,但她还是用她所能想到的阳光一样的句子安慰我,给我温暖。母亲就这样用她的善良和宽容遮蔽着我整个的青春岁月。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催人泪下的故事,没有动人心弦的往事,母亲就这么无私的奉献着她点点滴滴的爱。
如今,我已经实现了自己"努力工作,让母亲骄傲"的心愿,在美丽的城市里写着这篇关于母亲的文章。
对于母亲,我不敢说报恩,只想着母亲给我了阳光雨露,我就应该长成花,长成草,长成参天的树,给母亲芬芳,给母亲绿意,给母亲一片柔弱的绿荫,为母亲遮风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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