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母亲曾有着做布鞋的好手艺。记得上初中以前,班里的同学特别是女同学看着我脚上的布鞋,都羡慕的问我是谁做的,我说当然是我母亲。那时,我真为母亲而骄傲,穿母亲做的布鞋,心里是融融的幸福感。
初中毕业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一中。入学的第一天,我就是穿着母亲为儿子做的布鞋,从贫困的山村,涉入谈不上繁华的小县城,跨进了县一中的校门。也许是幸运和骄傲挤满了我的心田,起初我并没有意识到脚上布鞋的“卑微”――因为咱们村就咱一个人考上了重点高中。
城市毕竟不同于乡村,很容易地改变着较幼稚的我。约隔了一个多月,我就深觉脚上布鞋的寒酸和别扭,窗着布鞋行走,好似总要比别人低一等。虚荣心与母亲之间,我艰难而无情地选择了前者:省下60元钱买了一双皮鞋。
第一学期放假后,我穿着皮鞋走进家门,母亲问怎么不穿布鞋,我慌说学校寝室常常湿淋淋的,给白白烂掉了。母亲有些不高兴,但很快便被儿子归来的喜悦冲淡了。在下学期开学时,母亲又熬夜为我赶制了一双布鞋。
虚荣心,在我心里已生下了根,我对母亲的布鞋依旧冷漠,临期末时,我竟把崭新的它们给扔了。
很多东西往往在失去时,才感到它的弥足珍贵。即将要升入高二时,母亲的手因为操劳过度而痉挛,不能为我做布鞋了。母亲显得十分过意不去地对我说:“儿啊,娘再也不能给你做布鞋了,你不怪娘吧?”我摇摇头,望着母亲饱含歉意、浑浊的双眼,泪水忽地涌出。我好似第一次才感到我对不起母亲,才想到母亲的辛酸与伟大。第一次才明白做布鞋是母亲对儿子的一种特殊方式的爱!
今天我的面前还有一双布鞋,它们已快伴我8个春秋了,我把它们看的比什么都珍贵,精心保存着,平时很少穿。这双布鞋是母亲在我走上工作岗位前,强忍着手的痉挛之痛亲手做的。布鞋做成之后,母亲的手肿起来了。我能说什么呢?我眼里蓄满了幸福、辛酸和感动的泪。
我就是穿着这双布鞋骄傲地走上工作岗位的。
轻轻抚摸眼前的这双布鞋,捧握在怀抱里,似是呵护着母亲的一心。
我感到我这一生是离不开布鞋的。虽然,母亲已不再能为儿子做布鞋了,但儿子的心中却已有了母亲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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