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一次好机缘,感谢台北荣民总医院胸腔内科医护团队,在李毓芹主任的主控中,透过支气管镜的导引,用雷射方式,把我仅剩下的百分之十六的气管空隙,予以拓宽,使我重温了气爽神清的滋味。
同时,我也领会了,一位名医之所以能常保活力与精进的原因,我发觉:李毓芹主任在工作上,有其满面祥和犹如慈光普照的一面,然而当他严肃起来时,却有不怒而威的震慑力。
在手术过程中,我只被蒙上了双眼,仍能清晰地听到,李主任跟他周边年轻医师们,随机说教的对话,授业、解惑、传道兼而有之,条理分明、倾囊而出,使我这局外人也如沐春风。
第一阶段的手术结束,李主任问我: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表示:有些呛!有些辣!李主任问:辣,像辣椒吗?我回答:没那么烈。李主任又问:比起当年的小女朋友呢?大家都笑了。
用一句幽默的话,化解患者可能有的不安或不适,手法高明。
我是气切了的全瘫渐冻人,所谓气切,就是在喉咙处开个洞,安接气切管,与呼吸器的蛇行管相通,维持呼吸。
因已无吞吐能力,食不能咽,所以另由鼻胃管灌食。因不能从咳嗽途径排痰,只好用人工方式抽痰。
气切管、抽痰管,对人体来说都是异物,经长期跟气管内壁接触摩擦,就会长出俗称的息肉,医学上的名词叫肉芽肿,这种东西长多了,必然会缩小气管口径,阻碍气切管换装,造成抽痰困难,而且压力加大,也足以使呼吸器的扰人警讯声频传。
我心里明白,这些状况都有致命的可能。
每次,我在忠孝医院的主治医师陈文魁主任巡房,总会在我床边面对着呼吸器,凝视沉思良久。
今为围棋高手、昔为少棒菁英的他,虽然练就了一身忧喜不形于色的功夫,但我还是可以体会到他的忧心忡忡,他主张我尽早转院治疗。
在台湾,只有教学医院,才有对治这种症状的人才与设备。
首度向李毓芹主任求诊,正值他要出国,只好等他回国,趁他到忠孝医院例行讲学之便,先到病房了解我的病情,而答应接纳我这个病人。随即在呼吸治疗师刘美文小姐的护送下,径奔荣总。
现在我已做过两次手术,据李毓芹主任告称,恢复率可达百分百,并建议我改用矽胶材质的气切管,减少肉芽肿重发的机率。
到了荣总,承渐冻人协会现任及前任理事长徐粹烈医师,蔡清标医师,以及神经内科高克培主任,先后探顾,语多鼓励,备感温馨。
这几天正逢冷锋袭境,但我在寒流里,却像是嗅到了春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