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了,整间病房都弥漫着清香,让病房平添一份雅致。
陈宏爱花,在自家屋顶垦出一个小花园,他是园丁,我是助手;他种花,我拔草,夫妻情缘在花间摇曳。
陈宏种花,从一花一叶间悟得玄机理趣,一石一盆里馥芳生命灵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陈宏与花进行人格呼唤,彼此精神引渡,所以陈宏的病房中一定有花盛开,而且都是从我们家花园带去的,花开了,病房一片锦簇。
静下来,回想那段宁静安祥的日子。一起去去花市,买些花草回来,两人泡泡茶、吃吃零嘴,看看电视,陈宏起身去写他的稿子,我在一旁画我的国画,就这么简单,但是这样平凡的心愿现在都成了奢望。愿大家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拥有你所珍惜的。
这六年来,从当初的震惊、害怕、沮丧,一路走到了今天。陈宏曾写了篇「戏与人生」,如果人生真是一场戏,最重要的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更要以欣赏的心情,才能勇敢的面对这一切。
这些年来,孩子们都很贴心,随时记得陈宏一向秉持的原则:没有用的话不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说,这是值得欣慰的事。
「生来是大树,就永远是令人尊敬的大树。」这是梁丹丰老师来探病时送给陈宏的两句话。头脑冷静、感性、处事条理井然。尽管卧病在床,仍然是我们家的大树,举凡孩子们工作上的问题,生活上的枝节,全家人的各种纪念日,都记得牢牢的。靠着他的树荫护着我们全家,从以前到现在,用他那双眨动的眼,继续照顾着我们。
最使我感动的,还是他写作的使命感,陈宏病前,两人工作各忙各的,相聚时间不多,自我从教职退休后,老天赐给我一位全职陪伴着的先生,尤其是「写稿」时间,记得以注音板开始写作的第一篇是「半杯水」,至今已合作三年多,四目交集,包含了多少的关怀,多少的耐心与毅力,我非常珍惜可以作陈宏的手、陈宏的口。
回想过去,和陈宏初次见面,就被他的眼睛所迷惑,陈宏的眼角始终带着股笑意,他的眸子深邃,眼神深浓,笑纹漾得好温柔。一晃眼,几十年的岁月就在眼波流转中流逝。世事无常,从来没想到,如今这双迷人的眼睛,竟然成为我与陈宏唯一沟通的工具。
最近发觉,陈宏的眼睛转动的灵活度,已大不如前,抓着他眼神示意的瞬间倍感吃力,常因其所云不知何意,而慌得落泪,稿纸常被泪水濡湿。偏偏陈宏写作非常严谨,不但每个字都要自己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现在只盼老天保佑,能够继续读他的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回想起这六年的点点滴滴,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这本书能够顺利出版,要谢谢马市长、永芸法师、梁丹丰老师、西屏教授等人的关怀及写序。要谢谢孟桦、慧庆法师,以及香海文化所有亲爱的伙伴,没有你们就没有这本书,你们编得真好。要谢谢「人间福报」的总编辑妙开法师、淑卿主编以及各位朋友,你们提供版面,替陈宏的病房开了一扇窗。
谢谢荣丰与青桦夫妇,还有莎莎。荣丰的照片拍得让陈宏赞不绝口。
要感谢教育界的长官朋友们;感谢一路陪我走过的好姐妹们;感谢关心陈宏的亲友与同学;感谢陈宏的学生们;更要感谢渐冻人协会,你们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点亮一盏灯,让我现在也有机会以感恩的心,替别人点灯。
要谢谢所有照护过陈宏的医护人员;感谢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关怀与祝福;更要感谢读者们,因为有你,肯聆听陈宏发自灵魂的声音,陈宏才勤于笔耕,才有活下去的力量。
在写这些谢谢时,许许多多的人与事,都在心头浮现,虽然陈宏面对恶疾,但是多幸福呵!在我们悲伤的时候,却从不感孤独,因为有好多双足迹在一旁默默的同行;在我们痛苦的时候,却从不寂寞,因为有好多双温暖的手紧紧的相握。陈宏一直希望做一盏小灯,用笔带给人间一些亮光,事实上,你们都是陈宏的明灯,将我们的病中岁月,妆点得璀璨明亮。
谢谢!所有陈宏与我应该感谢的人,都知道我这句话是对您说的!